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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青若道:“再早的事情就不提了,只說這半年間的事情吧。我到洞庭湖一帶的時候,正逢那頭出了樁大事。”
“洞庭水陸兩道的大幫長空幫遭人滅門,幫中要員都是先中了劇毒,而后被人趁亂殺害,幫中供奉的功法萬古神指消失無蹤。長空幫在時,湖北地下買賣有人坐鎮把守,還沒到那么張揚的地步,但長空幫覆滅,有些蛇蟲鼠蟻就紛紛爬上臺面來了。”
“我不會武功,不慎著了別人的門道,被人給拐去了個買賣人口的地方,在那里聽到了些消息……”
當這位如今形象光鮮,衣著體面的迷天盟圣主夫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因為話中和現實的反差,讓人險些覺得那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可再聽她話中,竟然距離如今也只有半年的時間。
但更令人震驚的,還是她話中的內容。
“江湖上的鏢局船幫,比起在京城里站穩了腳跟的金風細雨樓,還是更信任六分半堂的名聲,就連有些做暗地里買賣的也不例外。諸如洞庭湖一帶的硯墨齋,按名字上來說是個文化人的地方,實際上卻是個戲班子,還不是個一般的戲班子。”
“硯墨齋顧老板最喜歡的一門雜藝,叫做人球,就是把人用沸水燙了,涂上螯子粉,又或把人手腳反捆接一起,再踩斷他的腰脊,看客同情這樣的軟骨人,就自然會多給些銀錢。”1
黃蓉已聽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想到師青若曾經流落到這樣的地方遭災,若是沒能逃脫便要落個這般下場,便更覺駭人了。
“我算運氣好的。”師青若繼續說道,“那位顧老板有六分半堂的庇護,本就行事無度,趁著年末要做一筆大買賣,正好遇上六分半堂有意在湖北擴張生意,要對幾個重要人物動手,將他們的孩子制成人球,再驅散回去以示警告,就將我們這一批新擄掠來的人從湖南趕到了湖北,用以混淆視聽,好方便他們轉移這一次的貨物。這批貨物當中,甚至還有湖北聞巡撫的獨生兒子。”
陸小鳳喃喃:“這算什么運氣好……”
師青若冷笑:“因為一個用于分散注意的誘餌,根本不需要知道長了什么模樣,也暫時可以全須全尾地活著。而另一個好消息是,這出北上的邀約原本就是個騙局!”
她的聲音愈發冷冽:“六分半堂在湖北的名聲經營得還算不錯,和那位聞巡撫雖然就一些利益瓜分沒談攏,但也沒到撕破臉皮的地步。經由這么一鬧,反而只會讓他徹底倒向金風細雨樓那頭。”
“至于為何會突然多出這么一出,正是因為——負責牽頭此事的六分半堂十二堂主,根本就不是六分半堂的人,而是臥底在其中的金風細雨樓薛西神!在前來見這幾位雜耍老板前,他也早將消息通傳給官府了。”
“舍棄掉十幾個孩童的性命,換來湖北數名黑/道惡人與顧老板一并落網,同時還讓六分半堂損失了前來探查情況的九堂主,金風細雨樓做了好一筆買賣。又恰逢王小石和白愁飛途經,將我給救了出來,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后來,我在汴京遇到了七哥,接下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薛西神他——”朱小腰面色陡變了一瞬,又忽然意識到此刻還有外人在,她并不該以這樣的語氣提起這位金風細雨樓的護法。
但她又很難不發出這樣的一聲驚呼。
在師青若的話中,若是本就從事這等買賣的六分半堂有大錯,那么,為了達成目的利用了這一點,挑起了這一筆“買賣”的薛西神,問題同樣不小!
以薛西神在樓中的地位,他接下了任務后完成事情的辦法,底下的人向來是無權過問的。
他加的這一把勁,從大局上來說大有利處,又何嘗不是在將普通人的性命當成了玩笑。
師青若回頭,正接上了朱小腰中斷的聲音:“不必說薛西神如何了。”
“若非我與王小石和白愁飛北上前來的一路,對金風細雨樓維系財政的手段略有耳聞,知道那位蘇樓主哪怕不討好些也不沾那些買賣,這位薛西神的所作所為,必定要讓我對金風細雨樓的印象大打折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