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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鐵門,上面畫著一條又一條的符文,顏色是暗的,在燈光下猶如一條條纏在一起的蛇,爬滿了整個大門。
蘇婧煙兩只手都拿著東西,怕是不好開門吧,可事實上,她并沒有拿鑰匙,只是嘴里低聲念出了一串咒語,那扇門便自己打開了。
想到門里的人,蘇婧煙彎了幾分眉眼,大步走進去。
里頭很大,浴室?guī)P室什么的,一應俱全,當然,廚房沒有,那人的飯菜是每天按時送的。
里頭不僅大,也很暗,只開著一盞小臺燈。一般來說,臺燈多是乳白色或是橘黃色的燈光,可這盞燈不同,它的燈光是深紅色的,像是涂滿了鮮血。
一個女子坐在燈光后面,她穿著藍白相間的衣服,略寬大,襯的身子纖細而又單薄,許是因為長久不見陽光,她的皮膚很白,略帶著病態(tài)的白,宛若名貴的白瓷,五官很精致,但是不見任何表情,眸色乍一看很深,如墨,可仔細一看又很淺,如水。
這樣的一個女子,誰忍心去囚禁呢?
蘇婧煙低眉,掩去眸中的情緒,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溫柔的向女子笑著:“洵,好久不見。”
白禹洵沒有理她,只是筆直地坐著,看著有些呆,但眼底的帶了一絲疏遠。
蘇婧煙也沒有在乎她的冷漠,自顧自的繼續(xù)說:“今天是你生日,我為你買了個蛋糕,你喜歡吃草莓,我特意讓她們多加些草莓。”
說著,她打開了蛋糕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小蛋糕,擺了一圈的草莓,中間用紅色的奶油畫了一個活靈活現(xiàn)的壽桃,很好看,不過白禹洵看都沒有看一眼。
蘇婧煙沒有點蠟燭,因為知道那人不喜歡,所以她直接將蠟燭切成了幾塊,取了一塊裝在盤子里,用塑料叉叉起一塊草莓遞到白禹洵嘴邊,軟著聲音說:“嘗嘗吧,阿洵。”
白禹洵沒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過,紅色的燈光映在她清淺的眼睛里,成了一片暗黑的陰影。
蘇婧煙稍稍冷了下聲道:“你哥哥嫂嫂倒是對你挺好的,每年生日都會給你送一盆花。”
勿忘我一般開在三到四月,可桌上這盆不曉得為什么,明明是八月份了,卻依舊在開花,淺藍色的小花在深紅色的燈光下有些發(fā)黑,壓抑的空氣里隱約能聞見淺淺的香氣。
雖然每年白禹塵夫婦都會送一盆花來,可是由于這里沒有陽關,白禹洵又喜好陰暗,鮮少澆水,所以這房間角落里的花架上只有一盆花,而且耷拉著葉子,已經(jīng)快死了。
白禹洵還是很冷漠,但她將叉子上的草莓含進了嘴里,輕嚼兩下,咽了。
蘇婧煙知道該適可而止,便是放下盤子,將桌子上的花搬到了花架上,又拎起邊上的小壺澆了澆水,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個叫“賢惠”的東西。
有誰會想到,令人聞風喪膽,頭痛不已,并拒人千里之外的蘇獄長會為一個女子一再隱忍,并且學會“賢惠”二字呢?
澆好水,她又坐回原位,青蔥如玉的手指撫上白禹洵的臉,略微皺了眉:“洵,你瘦了,是他們送的飯菜不好吃嗎?”
白禹洵微微偏頭,避開她的手,雖然依舊是沒有表情的臉,但能讓人明顯的感覺到她的厭惡與抗拒。
她厭惡蘇婧煙,抗拒她的接觸。
蘇婧煙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用十分平緩的語氣敘述著:“你哥哥嫂嫂可真奇怪啊,兩個女兒,大的養(yǎng)在白家,幾乎扛起了所有事,十四歲那年接手了沒落的“孤魂”,短短九年時間,便將沒落的孤魂變成了國際上的一個大組織,倒也真真了不起。”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小女兒養(yǎng)在外面,完全遠離了這個圈子,被養(yǎng)的聰明善良,端莊大方,跟大女兒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極端啊。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同父同母的姐妹,怎么差距就這般的大呢?”
白禹洵猛地抬起頭,緊盯著蘇婧煙,蒼白的唇微微翕動:“蘇婧煙,你到底要怎樣?”
或許是應為太久沒有說過話了,她的嗓子很沙啞,可聲音卻聽起來別有一番味道。
如紅酒一般。
蘇婧煙站起來,彎下腰湊近白禹洵,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眸色一片漆黑,但語氣很激動,甚至說是氣憤:“你聽著大女兒沒什么反應,可聽見小女兒就慌了……小的那個就那樣的好,為什么你們都偏愛小的那個,白禹塵跟許如雙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為什么啊?”
她緊盯著白禹洵的眼睛,很好看的眼睛,但里頭漆黑一片,沒有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