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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說:“這藥只是能讓夫人昏迷睡去,暫時讓她失去意識,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作用了。”
薛芝愣了一愣,旋即氣笑了:“敢情這是蒙汗藥?你們就是這樣伺候主子的?”
“奶奶饒命。”婆子苦著臉:“我們也是沒有法子,大夫都說了,這病來得奇怪,沒有辦法治,只能讓夫人暫時昏迷意識,待醒來,她就好了,不會犯病了。”
薛芝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垂眸看著趴在石桌上的裘氏,半晌,才擺擺手:“把夫人扶進屋子吧,好生照看著。”
于是幾個仆從便上前,合力將裘氏架了起來,準備將人帶進屋子里去。
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遞來——
“這是怎么回事?”
薛芝聞聲看去。見羅老太太杵著拐杖,被人簇擁著走來。
“祖母怎么來了?”薛芝笑著迎了上去:“可巧母親發病了,祖母來得不是時候?!?
“我聽老二媳婦兒說了一嘴,便想著來瞧瞧。”羅老太太目光略過她,看向被婆子們架著的裘氏,雙眸一瞇:“老大媳婦兒怎么樣了?吃過藥沒有?”
“吃過了。”薛芝站在羅老太太身旁,扶著她的手臂,輕聲細語道:“才剛,母親喝了一碗藥。”
羅老太太站住腳,收回手:“我這兒不用你伺候,你只管看你的婆母去,我就是來看看,沒什么事我也呆不了多久,一會兒就走?!?
薛芝不動聲色收回手,笑瞇瞇道:“那我們一起進去吧?!?
第66章 閑暇時起興欲看戲
屋子里,裘氏身上的繩索已經被解開,她身上的外衣被除去,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只是她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妙。
薛芝問一旁的仆從:“還要吃別的藥?大夫還配了什么藥?”
仆從說:“沒有了,沒有藥了,大夫只配了這一種藥,剩下的,只有靠夫人慢慢熬過來了?!?
薛芝看向羅老太太:“祖母,這可如何是好?則煦回來,我該如何向他交代?”
她側過頭去,看著躺在床上,面色不太好的裘氏,紅了眼圈兒:“母親什么時候才會好起來啊……真不敢想象,她以前是怎么熬過來的?!?
羅老太太上前兩步,她垂眸看著床上的裘氏,少頃,微微嘆了口氣:“這都是命,都是命啊!”
“我們只能這樣束手無策嗎?”薛芝掉下兩顆淚珠,她帶著哭腔問:“難道就沒有別的什么法子了嗎?以后……母親都要繼續過著這樣隨時發病的日子嗎?”
“好了,則煦媳婦兒。”羅老太太牽過她的手,安慰似的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這都是命,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吶!”
“我們也別在這兒礙眼了。”
羅老太太牽著她出了屋子:“別吵著了老大媳婦兒,讓她自己緩過來吧,我們能做的,也只有不去打擾她了?!?
“祖母對此有什么看法?”薛芝看著她,吸了吸鼻子:“祖母難道沒有想過要救救母親嗎?”
“大奶奶這是什么話?!绷_老太太身邊的婆子說:“這么多年來,老夫人不知道請了多少大夫來替大夫人看病,甭管是宮中的太醫,還是江湖中的得道高人,老夫人都是不惜一切代價將人請來給大夫人看病。結果呢?卻是什么用處都沒有,什么藥都吃過,可就是起不了半點作用,后來,是一個江湖郎中說,只有讓大夫人昏迷過去,這樣,她才不會繼續犯病了?!?
“這么多年?!?
羅老太太顫顫巍巍道:“我們大家,都習慣了?!?
她轉頭看著薛芝,忽然伸出手去,一把抓住薛芝,老淚縱橫:“端寧啊……嫁來我們家,著實是委屈你了?!?
薛芝伸出另一只手,握著羅老太太滿是褶子的手,語氣哀怨:“不委屈……不委屈……”
“行了。”羅老太太收回手,她杵著拐杖往外走去:“老婆子也不便多留了,老大媳婦兒還是好好養著身子,少出來走動吧?!?
羅老太太走后,薛芝呆了一會兒,也走了。
晚些時候,羅定春回府了,薛芝同他說了白日裘氏發病的事。
他面色淡淡,問了兩句便沒有再說什么了。
薛芝早就料到了,只是她在意的不是裘氏,而是另一件事。
“母親的病,會不會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想要達到某種目的,所以操控母親犯病?!彼@樣猜測。
羅定春卻否定了這個猜測:“那幕后之人想要達到什么目的?羅家并非是個香饃饃,沒有什么值得別人大動干戈都想要得到的東西?!?
“不?!毖χu搖頭:“不不不,我說的并非是那些身外的東西,而是……而是被仇恨或是其他情緒所裹挾的東西,這種東西,導致母親被人操控,經受多年的折磨?!?
“羅家并未怎么樹敵。”羅定春冷靜分析:“我和父親以及兩位叔叔,都沒有怎么在朝中樹敵。而且就算是有樹敵,那人也不能將手伸到羅家內部來,如果有這樣的事發生,我們一定會察覺的。”
薛芝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就沒想過是內宅糾紛?”
羅定春一愣:“內宅?”
他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內宅……誰會做這樣的事?二嬸嬸雖功利心很重,但也不是那等歹毒之人,三嬸嬸就更不用說了,那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至于別的什么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薛芝:“上面那位呢?”
羅定春沉默著。
“羅定春?!毖χ窟^他的手,語重心長道:“一味地躲避,并不能致使疼痛被減弱,只可能會讓陰霾深入心中,變成深淵里腐朽的花朵,你需要做的,是走出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