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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兒。”周氏瞪著她:“你如今可得給我個交代,你不明不白將我的珩哥兒傷了……還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你良心何在!”
康家這些人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殺了人還這樣理直氣壯。
薛芝的火已經躥到天靈蓋了,她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康珩,忽然大步上前,一腳狠狠踹在輪椅上,康珩便連人帶著輪椅,撲通一聲,跌入池塘,驚起千層浪。
“珩哥兒!”康珩娘高聲尖叫。
康尚書也嚇得不輕,身子直哆嗦:“來人!快來人!”
薛芝冷眼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么意思,她便聳聳肩,轉身離開了。
傍晚,薛芝正在吃晚飯,動作不疾不徐。
小蠻在一旁看得十分焦心:“姑娘,您被禁了足,明日還要受杖刑!您怎么還吃得下飯啊!”
薛芝喝了一勺湯,語氣淡淡:“我不吃飯,就不用受刑了嗎?”
小蠻無言以對。
這時,丹書進了屋來。
薛芝屏退了所有人,留下丹書,問:“怎么樣了?”
丹書道:“沒成,安式玉剛喝兩口酒,就被人叫回去了。”
“奴婢假冒他的相好給他遞了口信,約他今晚在鷓鴣天見面,他應下了。”
薛芝若有所思:“今晚我去。”
丹書蹙眉:“鷓鴣天是酒樓,人多口雜,姑娘去不妥當。”
“我沒有和你商量。”薛芝提筷吃了兩口菜:“今晚你先探探虛實,我怕他將計就計,待探過后若沒問題,我再出面。”
丹書有些不解:“姑娘怎么想到要替蘇家姐妹討公道了,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攬事嗎?”
薛芝不理她,又吩咐:“另外,你去景……你去舅舅那里捎個口信,就說明日我就要被人打死了,讓他來救救我。”
景王是康敏的親舅舅,他明日一定會來的。
丹書又勸她:“姑娘,咱們何必要淌這趟渾水呢,若是卷入了此事,說不定會引火燒身,屆時咱們又該如何是好?”
薛芝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有沒有被人踩在地上踐踏的時候?那時候你是什么心情?”
丹書一時無言,少頃,她才輕聲開口:“七歲那年,我被生父打得半死賣去花樓,那時候我躺在花樓門口,只剩一口氣吊著,我父親在跟老鴇討價還價,我那時在想:‘誰來救救我’。”
“接著。”
她眼眶濕潤,看著少女:“接著,姑娘就出現了。”
“姑娘,奴婢一定會和姑娘一樣,替蘇家姐妹討個公道。”
……
夜色侵霜。
薛芝順利出了康府后,還回頭看了一眼。看來,康尚書并沒有想要真正禁她的足。
不多時,她帶著帷帽出現在鷓鴣天附近。
薛芝自人群中走向鷓鴣天,蘇曼娘飄在她身邊。
“你想要怎么做?”蘇曼娘看向前方燈火通明、茫茫人海:“他是長平侯唯一的兒子,即便是鬧出了丑聞,也會壓下去的,更何況,我們這樣無足輕重的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風浪。”
帷幕后,薛芝一雙狡黠靈動的丹鳳眼滴溜溜地轉著:“事在人為。”
丹書定了鷓鴣天二樓的雅間,薛芝上了二樓,吃著茶點,優哉游哉。
鷓鴣天是京師出了名的酒樓,眼下正是生意好的時候,門前人來人往,樓中人聲鼎沸。
薛芝捧著一杯熱茶看向樓下,忽而勾起嘴角:“來了。”
安式玉戴著束發羽冠,穿著一件墨青暗紋竹枝圓領袍,內襯月牙白貼里,腰間束著一根玉石革帶。他眼睛狹長微微上挑,唇瓣殷紅單薄,看上去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感覺,卻又無端讓人覺得他有兩分陰柔之氣。
“哥兒幾個,一會子吃完酒,咱們去鶯歌樓,去找鶯歌姑娘去!”他摟著狐朋狗友,笑意輕佻。
鶯歌樓是京師出了名的秦樓楚館,是實打實的銷金窟。
其中一名風流公子笑得放蕩:“誰說不是呢,許久不見鶯歌姑娘了,心里還怪想的。”
旁邊同行的人哄笑,一行人勾肩搭背,十足的紈绔作風。
“滾開!”人群中忽然有誰高呼:“你知不知道小爺是誰!”
眾人的聲音低了下去,都聞聲看去——
穿著玄色衣裳的男子醉醺醺地勾著一位女子,得意地笑著同她說道:“你知道長平侯府安家不知?白爺我可是安家的人!你還敢不從我?就是鶯歌姑娘眼下在這兒,也得對我服服帖帖的!”
有人認出這是安式玉身邊的小廝白三,便看向安式玉,同人竊竊私語,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安式玉面上不見惱意,他推開同伴,走了過去,待走近,他叱道:“你這混賬東西,如今行事愈發放蕩不知分寸了!鶯歌姑娘也是你能肖想的?”
薛芝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邊兒,添了一杯又一杯熱茶。
“姑娘!”丹書闖了進來,神色冷厲:“我們被白三騙了,他沒有被策反,而是幫著安式玉來對付我們!想必長平侯府的人很快就會搜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