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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芝韻這一番話表面上看似是在夸贊姬弦音,但是動動腦子都知曉必然是有所深意的欲抑先揚,果不其然,不待姬弦音對沈芝韻方才之言作出反應,沈芝韻便是迫不及待的補充道。
“只是世子殿下你總歸是并非我東陵之人,自然是對我東陵之事不甚知曉,你的那些個旁聽途說更是全然當不得真。就好比世子殿下方才所言的錦繡那位自幼世襲了小郡王爵位的兄長,的確是已經(jīng)流亡海上,不幸喪生了。”
“這件事情整個東陵都再清楚不過了,所以世子殿下也不用在此故弄玄虛,意圖蒙混本郡主。否則即便是世子殿下你這般風華無雙,我東陵皇族也萬萬不會輕易放過了你。”
沈芝韻如今這番話,當真可以說是殺意四泄了,明顯是因為姬弦音因方才說的那件事情,惹得沈芝韻心中不快,所以如今連偽裝一副好臉色都不愿意了。
只是沈芝韻這話哪怕是殺氣再重,卻實在是不會入不得姬弦音的眼。
初一和十五二人侯在姬弦音身后,聽著沈芝韻如此狂妄的話,面容之上也是忍不住的露出了幾分不屑之色。
音殺閣的勢力早就已經(jīng)是遍布天下,若非是主子先前因為寒疾所控,又一心只想著籌謀與鎮(zhèn)北將軍的事情,沒有什么心思去放在這天下國事兒之上,她當真以為她那所謂的東陵大國能夠如此安然而立不成?
再說了,沈芝韻哪怕是如今身份再高,有著權(quán)力能夠率領大軍對著大楚宣戰(zhàn),可是她的身份終歸也不過只是東陵的區(qū)區(qū)郡主罷了,主子的生母姬王妃可是……
總而言之,如今主子身上的寒疾已根除,已然是半分后顧之憂,若是主子想要覆滅東陵一國,哪怕是隔海相望又如何,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也不知曉這東陵郡主到底是哪里來底氣,竟然是敢在此口出狂言試圖威脅自家主子,簡直是活的膩歪了。
初一下意識的便是想要站上前去呵斥沈芝韻一聲,只是他這步子還沒有邁開,一側(cè)便是有一抹墨色拂過,紫竹葉刺繡紋路隨風搖曳出一道灑脫漣漪,赫然便是見著慕流蘇直直擋在了姬弦音身前。
“本將軍倒是不知錦繡郡主竟有如此大的口氣。”
原本沈芝韻的臉色已經(jīng)是極為寒涼了,沒想到慕流蘇如今站出來,臉色的神色更是如同綿延在千里之外的冰雪一般冷若寒霜,竟然是帶了一股子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的動了真切怒意的神情。
“只可惜郡主身后有著東陵皇族又如何!若是東陵當真妄想動了弦音,大可一試,試試到底是你這東陵先毀了弦音,還是本將軍先行毀了你這東陵江山!”
這句話一出來,實在是任誰都能聽出來慕流蘇言語之間帶著的凌然殺意。
且這一句話的可怕程度,實在是不可謂不狂妄……這種話,哪怕是任何一個男子說出來,都難免會讓人覺得輕狂至極,更別說慕流蘇如今一個恢復了女兒身的女子了。
可是怪就怪在,即便是慕流蘇如今長發(fā)披肩,青絲如瀑,更甚至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柔嫵之色,卻是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的心中卻是不僅沒有半分不信之意,反而還油然而生一股子敬意。
畢竟他們眼前站著的這人,雖然是個女子,卻又并非是個尋常女子。
就是這個女子,以一人之力,率領著三萬當初人人都不看好的鎮(zhèn)北軍,在那燕楚一戰(zhàn)的首戰(zhàn)之中,輕而易舉便是破了北燕十萬大軍,然后更是勢如破竹,率領著北境宋家大軍,僅僅半年有余的時間,便是如愿攻下了北燕城池。
北燕之所以會在短短半年的時間之內(nèi)舉國滅亡,當真是因為這個女子無疑,所以如今即便是慕流蘇,已經(jīng)恢復了女兒之身,但是如今這句話由她說出來,卻是實在是讓人無法升起半分懷疑之心。
畢竟慕流蘇此人,似乎的確是有著能夠覆滅一國的能力的。
不過,敬意雖是敬意,但是這番話由著慕流蘇親口說出來,除了讓人覺得信服力極高之外,歸根究底還是有些許古怪之意的。
畢竟像這般因為一個人而有心毀了一國江山這樣的豪言壯語,素來都是由著普天之下人人景仰的英雄豪杰才說的話,如今卻是由著慕流蘇一介女子說了出來……當真是怎么聽怎么古怪至極。
當初慕流蘇女兒身的身份未曾暴露,京中將慕流蘇與姬弦音二人之間的斷袖之辟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眾人不是沒有考慮這二人之間到底誰是那么一個“攻”的一方。
那個時候姬弦音還仍舊是以一副柔弱病嬌的病弱美人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的,而慕流蘇卻是一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少年將軍,眾人雖然也是下意識的將慕流蘇視作了姬弦音的“夫家”。
而今慕流蘇女扮男裝的身份暴露,眾人好不容易才扭轉(zhuǎn)了這個可怕而又荒謬至極的觀念,如今卻是因為慕流蘇這么一番擋在了姬弦音身前護犢子的模樣,又開始升起了些許怪異想法了。
在二人之間……怎么瞧著都是慕家這位千金小姐更加……
當然這樣的想法,最多也不過是在心里嘀咕一兩聲罷了,到底還是沒有那樣的膽色膽敢說出來的,不過若是讓初一知曉了這些人心中想法的話,必然會哭笑不得得指責一番這些人實在是想多了。
只要能夠與鎮(zhèn)北將軍在一起,他家主子委實是并不在意這些東西的,畢竟主子當初為了能夠與鎮(zhèn)北將軍多了那么幾分親近機會,可是完全不介意將自己裝成了一個病弱無能的榮親王府姬二公子的。
只要能夠讓主子見著鎮(zhèn)北將軍表現(xiàn)出護著他的心思行為,別說是讓主子做了一個柔弱美人,便是讓他自傷身子真的成為一個柔弱至極能夠讓鎮(zhèn)北將軍心疼袒護之人,只怕主子也是沒有半分拒絕,反而還欣欣然的。
當然,此乃旁言。
如今最重要的,自然還是慕流蘇與沈芝韻二人之間的對峙情況了。
當初沈芝韻與慕流蘇之間的婚事也是鬧得沸沸揚揚,即便是后面這件親事兒一波三折,終還是毀于一旦了,但是這件金童玉女門當戶對的事兒,到底還算是半段大楚之中流傳甚廣的佳話。
而沈芝韻當初也的確是對慕流蘇動過心思,聽聞當初慕流蘇率軍出征之后,沈芝韻雖然未曾在明面上出城相送,卻是暗中去了當初二人于城門之處初次相見的閣樓雅間處待了一日一夜,喝了一宿的醉酒,直到第二日天明的時候,才被沈家的人帶回了沈府。
當初這件事情雖然極為隱蔽,是到底還是傳出了些許風聲,一時之間,坊間都在傳聞元宗帝當初廢除了的那出親事兒,對這位沈家大千金而言,明面上雖然是沒有什么刺激,暗地里卻是叫她傷了好大心神的。
然后帝都之中,又是隱約傳出了當初沈家千金親自求得了端妃的顓頊玉,似乎是想要贈與慕流蘇的事情,一時之間也是露出了不少風聲。
總而言之,從這些許帝都坊間流傳出的事件中,并不難以看出些許這位沈家大小姐對鎮(zhèn)北將軍動過些許真心的蛛絲馬跡。
再加上這些個群臣其實都是些人精似的人物,也許旁的東西不行,但是偏生慣會看人臉色,自然也是琢磨出了沈芝韻那般性子,并非是未曾擾了心神,無非是因為慣會隱藏沒有暴露了心性罷了。
再加上方才沈芝韻最先出現(xiàn)的時候,并不是尋了旁人,而是直接就選了慕流蘇率先開口講話,也是讓人心中越發(fā)有了些許想法。
總而言之,從沈芝韻方才的諸多做法看來,即便是如今慕流蘇已經(jīng)是徹底恢復了女兒身,但是沈芝韻對于慕流蘇,到底還是無法輕易釋懷的。
倒不是說這樣的情況是不是就是代表了女子對女子動情的這等荒謬想法,主要是情為何物這種東西,素來都不是人心能夠輕易控制的。
就好比楚清菱倘若也在這里,而且是未曾因為出了意外神志不清散了,那么即便是她知曉了慕流蘇身為女子的這件事情,除了一時之間的傷心絕望有些不能接受之外,必當也是無法一下就割舍了對慕流蘇的情意的。
而沈芝韻再如何厲害,終歸也是個女子。
知曉了慕流蘇是女兒身之后,無論她是愿與不愿,恨與不恨,但是對于這么一個自己曾經(jīng)傾心相待的人,到底還是無法視若無睹的。
更別說如今慕流蘇還是袒護著一個曾經(jīng)在她眼中因為斷袖之癖的傳聞而被試若“情敵”的人物——姬弦音了。
果不其然,就在慕流蘇驀然從姬弦音身后站出來,一把將姬弦音護在身后的時候,沈芝韻的那張美貌容顏就已經(jīng)是明顯的僵硬了幾分,等到她徹底聽完慕流蘇所說之話,本來還陰沉至極的面容之上,瞬間便是一陣青紅了。
沈芝韻柳眉緊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喚了一句慕流蘇的名字:“慕流蘇!我可是知曉你方才在說什么?!”
本來沈芝韻就有著想要勸服慕流蘇和沈芝蘭二人投誠的想法,如此一來,即便是大楚國滅,依著就他們二人的才能,即便是入了東陵,也必然會受重用,可如今慕流蘇未曾投誠也便罷了,竟然是當真如此多人的面,說出了這么一句要毀了東陵江山的話,這話但凡是傳回東陵去了,哪怕是她有心想要護著,也斷然是可能性不大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