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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芝蘭看著眼前言笑晏晏的慕流蘇,見她如此以退為進的模樣,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這人為何要拿下這燈,方才出聲的人聲色他并不太熟悉,如今隔著遙遠人群,那人帶著面具也無法視清,但是他卻明白,慕流蘇口中摯友,便是那人無疑了。
而慕流蘇確實是一副極為誠懇的模樣,他不信慕流蘇如此聰慧的人,會不知道這孔明燈即便再如何精致,其造價也沒有超過十兩銀子,而她居然臉色都不變,極為淡定的說出以千兩銀子買下這燈,如此風輕云淡眉頭不皺的模樣,想必兩人的關系必定是極為要好。
沈芝蘭并沒有真的多需要這盞燈,不過這燈既然是大燕的,他想著她應該也是極為歡喜的。
雖然她已經走了,但是應該也不會愿意看到自己故國之物被人如此輕賤到用箭射下來,如此,他才順便出手將這孔明燈攔截了下來。只是沒想到慕流蘇也會因為一個所謂的摯友來要燈。
“英武將軍可會損毀此燈?”沈芝蘭看著面帶希冀的慕流蘇,見她一雙鳳眸中眸光熠熠生輝,像是將落了萬千星辰,這樣一雙眼睛,莫名讓他覺得像極了記憶中的故人。
慕流蘇并沒有想到沈芝蘭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原本還以為會糾纏一陣,卻沒想到他會如此容易松口。
不過至于損毀不損毀的,這燈是弦音突發奇想想要的,她也不知道弦音拿去到底是要干嘛,不過很顯然,今日想拿下這燈,不得不應下一句不會了。
青花心里想著就主子的性子,別說弦音公子真要要損毀這一盞燈她不會攔著,恐怕還會在一旁一邊看著一邊拍手稱快。
然而心中雖這么想,但是她還是憋在了心里,默默看著慕流蘇一本正經的道:“沈相如此喜愛這燈,還愿意將這燈割愛與我,流蘇不勝感激,沈相大可放心,流蘇絕不會損毀此燈。”
慕流蘇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句,至于弦音損毀不損毀拿就與自己無關了。
沈芝蘭見慕流蘇這般機靈,倒也沒有為難,只是將那花燈遞給了慕流蘇,溫聲道了一句:“罷了,芝蘭的故人已經去了,縱是有這燈,也無用了,且送給將軍了。”
慕流蘇不由心頭一震,沈芝蘭先前便對蘇墨華說是這孔明燈與這故人有些淵源,她以為他是要買燈送給那位故人,如今他卻說故人已去,那這孔明燈原來是為了買下來留作紀念的?
她遲疑了一剎,接過沈芝蘭手中的花燈,開口問了一句。
“流蘇斗膽問一句,沈相的故人,難道是大燕人?”
------題外話------
雖然想寫弦音寶寶和芝蘭的對手戲,不過目前還不是時候~弦音寶寶傲嬌小模樣~流蘇“男”友力爆棚~喜歡就買買買~
☆、第四十二章恨國
沈芝蘭此時正將燈放在了慕流蘇手中,如今聽見慕流蘇的話,不由將目光落在了慕流蘇身上,見著她一副頗為詫異的模樣,講講對視,他忽而溫潤一笑,頗有些感慨的開口。
“是呀。大燕人。”
莫名的,慕流蘇卻聽出了他言語間似乎滲透了一絲凄涼和無可奈何之意,除此之外,他臉上還有一些慕流蘇看不懂的情愫。
不過這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他面上的笑意下一剎便有重新漫了上來。
快的幾乎讓慕流蘇覺得那一剎那的悲傷不過是自己眼花了。
可見沈芝蘭口中的故人,似乎對他影響不小。
雖然如今身在大楚,但是說到底,她也是大燕之人,大燕皇帝昏聵,殘害忠良,可她的兩位哥哥,還有她的爹娘,終究還是大燕人,她寂家一族世代忠君愛國,卻因為自己落得個那般凄慘的下場,那些血海深仇早已經融進了骨子里。
如今提及大燕,她除了對家人的懷念與懺悔之情,便只剩下了對那人的濃烈的恨意。
有人說過,愛上一個人,所以愛上一座城,而今,她恨一個人,便是恨了一個國。
大燕呵,總有一天,她會以碾壓的姿態重新站在那塊土地,站在他的面前,將她親手成就的他從高位上拖下來,所有她付出的東西,她都要一點一點全部收回,所有被他們吞下去的東西,她都有一點一點讓他們全部吐個干凈。
只是,即便再恨那個地方,對于記憶里親切的人和物她終究還是很難釋懷,手中的這盞孔明燈雖然象征著大燕,卻也帶她回憶起來帶著他放花燈的兩位哥哥,以及溫柔似水的娘親,沉穩卻大愛無疆的爹爹……
手中的燈,似乎也添了幾分重量。
見沈芝蘭故作無礙卻終究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樣,慕流蘇伸手從袖間取出一張千兩的銀票,拉過沈芝蘭的手,將銀票放在了沈芝蘭掌心,露出一抹笑意:“多謝沈相慷慨,流蘇說過千兩買之以示謝意,沈相不用推拒。流蘇就先告辭了。”
此時,初一原本看的津津有味,暗道這英武將軍果然是口燦生蓮,雖然花了一千兩銀子,不過能如此毫發無損的便將左相手中的燈忽悠了過來,不得不說是個奇人。
他正想開口對慕流蘇贊嘆一番,卻陡然覺得周身的空氣溫度降了一個層次。
只見身前原本抱著糯米漫不經心打量著慕流蘇一舉一動的姬弦音,如今卻是抬起鳳眸直直鎖住慕流蘇的身形。
視線落在慕流蘇和沈芝蘭交疊的手上,姬弦音那雙本就輪廓迤邐妖艷的眸中掠過一抹妖冶異光,露在半張面具之下驚艷的薄唇瞬間勾出一抹艷麗弧度。
見主子這般模樣,直嚇得初一好一陣肝顫,默默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贊嘆眼咽下喉嚨,他大氣不敢出的站在身后,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禱著慕流蘇趕緊回來。
若是再不回來,主子這模樣可像是動了大怒呀……
那邊慕流蘇似乎是聽到了初一的祈禱,她當真是給了銀票說了話一秒也沒多留,轉頭就走了,穿過熙攘人群向著姬弦音而來。
沈芝蘭看著那面若皓月的少年很快就淹沒在了人山人海中,不由眸光微動,視線落在自己手上的那張銀票上,軒眉微動,似乎在冥思什么。
蘇墨華自然也沒有想到沈芝蘭真的如此輕易便將這好不容易從自己手中爭取來的孔明燈轉眼就送了人,不由出聲調侃道“沈相果然是一代賢相,如此助人為樂。”
說著他朝著人群中離去的少年身影看了看,微微一笑:“這英武將軍倒是與在下想象中有些不同。”
沈芝蘭回過神,對蘇墨華的話不置可否,傳聞中的英武將軍六年歸京,一般人都會將人想成魁梧剛硬的健碩男子,而慕流蘇本人,與其說是個將軍,不如說是個清貴瘦弱宛若常年養在帝都繁華之下的貴公子。
兩人的身份都太過矚目,實在不宜久留,于是簡短的兩寒暄一句,兩人也各自離去。
慕流蘇手中拿著孔明燈,將自己的情緒收斂妥當,又用一只手靈巧的將面具戴在了臉上,這才從人群中邁步行到了姬弦音身側。
青魚顯然已經回來了,她將手中的燈都掛在了花燈樓上,臉上紅撲撲的極為興奮的模樣,見慕流蘇回來,當下欣喜的叫了一聲:“主子,這邊!”
慕流蘇見那丫頭歡欣的樣子也不由的搖頭一笑。
抬眸望去,只見萬千燈火火樹銀花之下,姬弦音一身雪白狐裘,青絲長發白玉面具,宛若一座精致的玉雕乖乖的站在原處一動未動,縱使面具覆了他大半張臉,卻依然不難透過那雙風華卓絕的眸子中想象出面具底下有一張如何令人沉迷的絕世風華之面容。
見姬弦音目光脈脈的看著自己,那目光太過溫潤仿若三月里融化冰雪的春風,這般模樣,像極了一個在燈下久等未歸妻子的丈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