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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菱!你在胡鬧什么?”不待沈芝韻回答,茶樓外忽而傳來一聲質問的男音,眾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三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疾步而來,當先一人一身玄青皇子華服,容貌俊逸尊貴逼人,赫然便是二皇子楚清玄。
楚清玄身后緩步跟著一名一身深紫色綾羅華服的男子,衣擺上繡著精致的魚鱗紋,精瘦腰間系著紫金魚袋,這便是沈芝韻的哥哥——當朝左相沈芝蘭。
沈芝蘭貴為大楚百年來最為年輕的左相,又長了一張奪盡天地造化的臉,縱使站在楚清玄身后,也依舊吸引了萬千目光。
慕流蘇的目光卻并沒有沒有落在楚清玄和沈芝蘭身上,她一雙鳳眸瞇成了一道危險的弧度,透過楚清玄和沈芝蘭二人直直看向了兩人身后的華服男子。
那男子一身玄色長袍,上面以暗色絲線大開大合的繡著雁破云霄圖,腰間一條黑色腰帶加深,掛著一塊珍貴的黑曜石。
一身極為暗沉華麗的裝束,襯著一張極為硬朗俊逸的面容:長眉若刀鋒直直挑入雙鬢,一雙眼睛似乎透著狼一樣的暴虐之意,挺直的鼻翼下,微微有幾分厚度的唇瓣飽滿卻泛著幾絲蒼白。
這是張讓人只看一眼就會覺極為危險印象極深的面容,整個五官顯得硬朗而極富男子氣息,似乎天生帶著暴虐的狼性之意,倘若常人對視一眼必然會心生懼意,慕流蘇一眼掃過,卻是冷冷一勾唇。
想不到會在這里遇到他,真真是……冤家路窄呀!
☆、第二十四章哥哥
緊跟在慕流蘇身后的青花也是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原來這人這便是前些日子主子大力搜集資料的榮親王府的大公子楚琳瑯。
青花下意識的便看向了自家主
子的方向,主子對姬二公子的愛護之情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楚琳瑯幾次三番派出殺手暗殺姬二公子,甚至還害姬二公子的肩膀中了一劍。
依著主子把姬弦音護到破了點皮都會緊張的性子,早就恨不得將楚琳瑯挫骨揚灰,她早先還想過楚琳瑯作為現任榮親王妃的兒子,就姬弦音那個一句話說重了都能被驚嚇過度到臉色蒼白的病貓樣子,實際上是有很大幾率穩坐世子之位的,又何必再多此一舉派出殺手對姬弦音趕盡殺絕。
如今一見此人面相,線條剛硬,面容肅殺,儼然是個極副野心的人,倒也確實是個能做出殘害手足之事的主。
依著楚琳瑯的手段,這榮親王府的世子之位原本確實可以十拿九穩,可惜的是,姬弦音雖然病弱無能,但是卻有幸得了自家主子青睞,依照主子的性子,別說一個區區世子之位,便是……她也會一手奉上。
青花暗自搖頭,心念間已經為楚琳瑯默哀了數聲。
那邊楚琳瑯也極為敏銳的感覺到了慕流蘇的注視,視線宛若狼一樣補捉而去,入目竟然是一個身姿清雋,面容冷冽的少年郎,那人看著自己的目光似乎還帶了一絲促狹和嘲弄之意。
楚琳瑯目光微微一頓,狹長的目光也微微一瞇,勾成了一個極為危險的弧度,然而卻發現那少年已經轉過了目光,打量起了行至“他”面前的楚清玄,仿佛剛才那一番帶著促狹敵視的目光只是他眼花了。
楚琳瑯不由得皺眉,他自然也看出了這是如今帝都風頭正盛的英武將軍慕流蘇,只是,他并沒有與慕流蘇打過交道,說起來也并沒有結什么梁子,但是方才這人對自己的敵視之意卻又那般真切。
楚琳瑯心念間已經跟著楚清玄和沈芝蘭邁步到了慕流蘇等人身前。
楚清菱見楚清玄來了,頓時委屈的開口:“二哥你來了,她們誣陷我,你快幫幫我。”
楚清玄視線掃過楚清菱和沈芝韻,以及地上跪著已經磕腫了頭的慧云,視線落在一派從容的慕流蘇身上,他也是聽人傳楚清菱跑到了這里來尋沈芝韻的麻煩,如今卻是不知道慕流蘇怎么也到這兒了。
“流蘇你怎么也在這?”他皺眉不解,“你可知道這是如何回事?”
慕流蘇微微一笑,自然不方便說這事兒是因為自己所起,只搖了搖頭淡淡一笑:“流蘇碰巧路過此處,見沈小姐出了點意外便出手救了下來。至于到底如何回事,流蘇也不是很清楚。”
“奴婢斗膽求二皇子和相爺為小姐做主,”慧云又是一陣磕頭,這下徹底哭出聲對著一眾看客嚎啕出聲:“六公主為了一件衣裳跑來為難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不愿,她便出手將我家小姐推下樓梯,若非英武將軍出手相助,恐怕我家小姐已經……”
“清菱?她所言是否屬實?”楚清玄原本知道楚清菱跑找沈芝韻必然會鬧出爭端,但是卻沒有想到她會如此任性將人推下樓梯,若非慕流蘇出手相救,沈芝韻從這么高的樓梯摔下,就算不骨折,也必然會破相,他素來知道楚清菱任性,沒想到竟會任性到如此地步,聞言面色豁然一變,對著楚清菱便是正色怒問。
楚清菱見楚清玄一副儼然問罪的模樣頓時更加委屈,她原本就是失手才造成的過錯,她雖然可以認錯但是卻受不的別人冤枉。
如今在慕流蘇面前,她被自己的哥哥如此質問,頓時立馬就紅了眼睛,癟著嘴揚聲道:“你還是是我的親哥哥嗎?流蘇哥哥尚且會質問這個賤婢是不是撒謊,你倒好,直接定我的罪了,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本公主還就告訴你了,我是差點誤傷了沈芝韻,但是本公主沒有推她,兩件事的性質截然不同,二哥如果想這般草率便要定我的罪,那我便只有求太子哥哥為我做主了!”
楚清玄不過是了解她刁蠻任性的脾氣,聽了慧云的話下意識的問句話而已,怎么料到楚清菱會如此激烈的反應,甚至還說了要找太子,雖然他們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但是宮中大多皇子對這個刁蠻的妹妹都還算是喜愛,如今楚清菱這么一鬧,倒說的他在偏袒沈芝韻而打壓親妹一般。
頓時氣的他也黑了半張臉。
慕流蘇見勢不對,便也不再打量楚琳瑯,開口對楚清玄道:“我看六公主如此倒不像會出手傷人,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不若問問沈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芝韻一直靜默一旁,蒼白著臉看著慧云控訴,也看著楚清菱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但是卻一言不發,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即便被慕流蘇救下來仍舊沒有緩過神。如今見眾人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這才面色蒼白的回過神,一張美艷容貌透出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遲疑。
她貝齒輕輕咬著紅唇,沉默了許久,靜默半晌,卻是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我原本是想下樓,但是六公主忽然跑過來,我也沒有反應過來,為何就會往下掉去……”
“芝韻,你可有事?”一側安然而立的沈芝蘭突然開口,面色輕輕,似乎問一件極為簡單的事。他的言語很清,渾身透著一股書卷氣息,靜靜站立,眉眼疏淡宛若天邊的一卷流云,不過是極為簡單的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卻無端讓人覺得極為心神寧靜。
慕流蘇眼底掠過一抹亮色,難怪大楚眾人都尊崇這位左相,沈芝蘭此人,是她活了兩世,見過的為數不多的,一言一行舉止間皆是風華的男子,大概也是這大楚唯一一個可以與弦音相聘美的男子了。
若說弦音之風華,美在容色惑骨,氣質如玉,沈芝蘭之風華,確實是芝蘭之質,玉樹臨風。如此風華,竟是比當初遠在大燕的他還勝了一籌……
這樣的人,難怪能如此年輕便擔任一國之相。
旁人興許會覺得沈芝蘭如此一句話,是在關心自己是否受了傷,沈芝韻卻是明白,沈芝蘭是在暗示自己,如今這事兒還沒有鬧大,兩相無事即可,若是再這般鬧下去,難看的不僅是楚清菱,她沈芝韻依舊會被拖下水。
沈芝韻暗自咬碎了一口銀牙,所有人都羨慕她有一個沈芝蘭這般優秀的哥哥,羨慕她是他唯一的手足。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哥哥外表無論多么芝蘭玉樹,陌上人如玉,但是她心中對這個哥哥卻無論如何也歡喜不起來,不僅是不歡喜,甚至可以說……有些厭惡。
☆、第二十五章楚琳瑯(首推二更求收)
沈芝蘭太過聰明,她可以完美的在所有人面前演戲,裝出一副乖巧懂事賢良淑德的模樣,然而在沈芝蘭面前,她的萬般偽裝都形同虛設,他從來不會拒絕看她的表演,似乎也對她贏得蘇氏的喜愛毫不在意。
沈芝蘭似乎從未將她放在心上,對她素來視若無睹,這樣一個人,卻又偏偏每一次都能極為敏銳的一語戳破她所有的偽裝。
他戳破她的偽裝,卻又不會阻止她繼續演戲,在他的眼底,她就像個跳梁小丑一般,每一次的把戲,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正如這一次,他明明沒有如何接觸過楚清菱,卻就是這般篤定楚清菱沒有推她。他不過剛剛到這里,卻能一眼就看出了是她和慧云誣陷了楚清菱,并輕描淡寫的出言警告自己。
警告她既然如今沒有出事,就不要企圖去給楚清菱身上潑臟水。否則,不僅不會對楚清菱造成任何影響,反而會讓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
沈芝韻自認自己極為擅長偽裝,她一出生便沒了娘親,孤身在沈府長大,小小的她便懂得去偽裝乖巧,去贏得主母蘇氏的喜愛,她也會用很多手段方式,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