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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齊齊一驚,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慕流蘇身側的慕嫣然。
☆、第六章一語震懾
只見慕嫣然身上一襲白色絲繡的裙衫,上面以金絲為主,銀絲為輔,細致的繡滿了美艷的芙蓉花,金銀為繡,芙蓉滿襟。可不就是京都錦繡閣出名的裙裝紗金絲繡芙蓉裙?
慕嫣然臉色一白,想起今日晴兒的所作所為。她原本已經換好了衣衫早早早來到此處等著弟弟,誰知半途晴兒說她衣衫破了,她又羞又惱的回了住處,晴兒便捧了這件衣裳給她換,她原本就擔心時間來不及了,也沒細看,便匆匆忙忙換了衣衫小跑過來,哪里知道這是紗金絲繡芙蓉裙?
又想起晴兒方才那一聲唯恐誰人不知她遲來了的叫聲,連著桂嬤嬤這一番控訴,她可不就是中了圈套?
慕老夫人也認出了這是自己賞給慕婉瑤的裙衫,錦繡閣的衣衫都是王公貴族的珍貴貨,款式新穎,且不會重樣,這件紗金絲繡芙蓉裙還是她花了重金買下,賞給慕婉瑤作為生辰禮的。如今竟然穿到了慕嫣然的身上。
頓時眾人異樣的目光齊齊聚在一處,直勾勾的盯著慕嫣然。慕婉瑤也反應過來,像是極為不可置信的連連退步:“二姐姐,你怎能……這么……”
眾人自然知道她要說的是,你怎能這么不知廉恥偷我的衣服呢?宋氏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這的確是我家婉瑤的裙子呀,嫣然,你喜歡這條裙子,給婉瑤好好說說便是,婉瑤向來賢惠,必然會舍得割愛,可你怎么……”
“你的意思是我姐姐偷了你家四小姐的衣裳?”慕流蘇一聲嗤笑,青花極有眼力的上前扶住了臉色蒼白的慕嫣然,慕流蘇便一步一步笑著走向了地上跪著的桂嬤嬤。
她眼睛里笑意盈盈,絲毫看不出是否動了怒氣,但是她就這么直直的走過,卻讓人無端覺得四周的溫度都帶了冷意。
桂嬤嬤抬頭看了她一眼,只覺得眼前的慕流蘇雖言笑晏晏卻如死神親臨,不由渾身一抖,結結巴巴的回答:“三少爺恕罪,老奴不是這個意思,也可能是老奴記性不好將二小姐的裙子落在了地上,四小姐也許湊巧撿到了……”
“笑話,我姐姐堂堂將軍府上嫡女,需要去撿一個府上低賤不堪的庶女衣衫穿?錦繡閣的衣衫千金一件,怎么也得是老祖母賞給我姐姐這個嫡女的。難不成千金一件的衣裳我姐姐沒有,你家一個區區庶女小姐還能先有了不成?你這是說老祖母偏心自己侄女,寵妾滅妻,尊庶貶嫡?”
慕流蘇精致的靴子落在桂嬤嬤匍匐跪地的身前,她猛一抬腳,腳尖勾著桂嬤嬤的下巴狠狠一帶,逼的她不得不抬起頭面向自己,慕流蘇眼底笑意盈盈,直勾勾看向桂嬤嬤:“你是這個意思?”
慕流蘇此言一出,喧鬧的大街頓時噤若寒蟬,就連原本惺惺作態的宋氏和慕婉瑤也是一驚,便是慕家老太太,涂了厚重脂粉的面上也蓋不住面皮一抖。
在西楚皇朝,尊卑是極為分明的,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庶子庶女除非是有著御賜的頭銜,否則無論如何也是不如嫡子嫡女尊貴的,各大府中對這個都極為看中,眾位官員也是極為重視嫡庶之別。
只可惜將軍府是個例外,正牌主母早早便去世了,慕老夫人施壓下才有了宋氏這個扶正的繼氏,這些年慕將軍常年駐守邊關,自然沒時間管理府中之事,這才由著慕老夫人和宋氏將府中搭理的這般烏煙瘴氣。
寵妾滅妻,尊庶貶嫡,這么大一定帽子扣下來,便是給慕老夫人十個膽子,也是不敢接下這個名,她一貫富態的面皮抖了抖,很快便反應過來,沖著跪在地上的桂嬤嬤冷聲道:“哪里來的狗奴才,這紗金絲繡芙蓉裙是老身賞給二姑娘的,你是聽了誰的胡話說這是我賞給四姑娘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呵斥完桂嬤嬤,慕老夫人又對著宋氏怒聲道:“宋氏,看看你教出來的挑撥離間的狗奴才!”
宋氏自然也知道這頂帽子是萬萬戴不得的,她花盡心思想了這么一出好計,為了讓柳氏的女兒擔上一個偷盜罪名,將如此珍貴,婉瑤都舍不得出穿的紗金絲繡芙蓉裙都拿了出來,竟然被慕流蘇這個孽種三言兩語扳回局勢。
慕流蘇言語間全是嘲諷慕婉瑤是個卑賤不堪的庶女身份,且硬生生的將的這件衣裳是瞎掰成了慕老夫人賞給慕嫣然的。
如今慕老夫人被逼得不得不改口說這衣服是賞給慕嫣然的,不僅偷盜的罪名沒了,讓自家女兒被如此侮辱,更是連著如此珍貴的裙衫也成了慕嫣然的囊中之物,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老夫人已經改口,她自然也是萬萬不敢狡辯的,只能咬牙應下:“母親教訓的是,桂嬤嬤前些日子便有些神志不清,如今說出這等胡話,差點將我和婉瑤都糊弄過去了,這才想起這紗金絲繡芙蓉裙確實是母親賞給二小姐的,都是這奴才胡說八道,桂嬤嬤你還不知錯,若再說胡話,本夫人也饒不了你。”
桂嬤嬤見局勢扭轉,她自然不敢再一口咬定是慕嫣然偷了或者撿了慕婉瑤的衣服,只能膽戰心驚的應聲道:“老奴知錯,老奴之前尋找四小姐衣裳的時候,問過二小姐房內的晴兒,方才也是晴兒說二小姐穿的就是紗金絲繡芙蓉裙,我老眼昏花。就以為這衣裳是四小姐的那件。”
“她胡說,不是奴婢,奴婢沒有這么說,”暗處晴兒被這眼前一番變故早已經嚇白了臉,如今聽見桂嬤嬤將自己拉出來當替死鬼,她頓時心神俱裂,恨不得馬上消失。
晴兒從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跑出來,朝著慕嫣然便是一陣猛烈的磕頭認錯:“二小姐,奴婢真的沒有這么說,桂嬤嬤誣陷奴婢,奴婢只說了這是老夫人賞你的紗金絲繡芙蓉裙,沒有說這是四小姐的衣衫呀,小姐明鑒,奴婢真的沒有……”
“你這……”慕嫣然看著這叛主的奴婢居然還有臉向自己求饒,頓時嬌軀一震,頗為羞怒的想斥責她。
慕流蘇卻是忽而開口打斷了她的說話“姐姐,我沒記錯的話,晴兒不是娘親留給你的丫鬟嗎?”
☆、第七章不可見血
青花自然也聽懂了其中門道,她扶著慕嫣然的手微微一使力,對著地上跪著的桂嬤嬤微不可見的仰了仰下巴。
嫣然被慕流蘇這么一打斷,加上青花的示意,這才反應了過來兩人是在暗示自己。
晴兒叛主自然是事實,她今日差點被陷害了一個偷盜之名,自然也恨不得將晴兒好生懲治。但是如今桂嬤嬤明顯是要拉晴兒擋槍,若她認下晴兒叛主,自然是晴兒的過錯最大,挑撥離間的人便成了自己教導的奴才,而宋氏房中的桂嬤嬤便可幸免于難。
方才她差一點就上了當,好在慕流蘇和青花讓她理智了下來,無論她心里有多厭惡晴兒有恨不得打殺了她,為今之計,她也該先保下晴兒,讓桂嬤嬤這個刁奴受罰,回了屋子她依舊能關起來教訓晴兒。
“你這刁奴,晴兒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她是什么人我還不清楚嗎?”慕嫣然思及如此,親自上前將晴兒扶起來,晴兒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本就沒抱希望,如今見自家小姐還愿意保下自己,當下感激涕零的站起身,一邊慶幸小姐沒有懷疑自己,一邊心里有心虛害怕,只得悄悄慫在一邊,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慕嫣然扶起晴兒便對著桂嬤嬤怒目相向:“你誣陷了我還想把臟水潑到我的人身上,真是好毒的心思,我平日里也沒有和你打過交道,你竟然如此陷害我,莫不成你后面還有人慫恿你?”
慕嫣然這話一出,眾人一片唏噓,目光似有似無的落到了宋氏身上。
宋氏臉色一僵,這桂嬤嬤原本是極為聰慧的想用晴兒做擋箭牌,認為像慕嫣然這般不懂謀算的人一定會先急著把叛主的晴兒置于死地。誰知道這賤人竟然反將一軍指出桂嬤嬤死不知悔改還想誣陷她,可不就是罪加一等,更讓她心驚的是慕嫣然還指出了桂嬤嬤是受人指使來誣陷自己的。
桂嬤嬤身后的人可不就是自己嗎,她心下波濤洶涌,多年的經驗還是讓她強裝鎮定的開口:“桂嬤嬤你這老奴怎的還狡辯,死到臨頭不知悔改,還不趕緊退下,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桂嬤嬤見慕嫣然不上當,也沒轍了,現在為今之計還是先保下自己重要,她便順著宋氏的話灰溜溜的認罪:“是,老奴知罪,都怪老奴老眼昏花將兩位小姐的衣裳弄混了,老奴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語落,她微微側了側頭,想將自己的下巴從慕流蘇的靴子尖端移開。下一秒,一聲響亮的慘叫聲“啊”的響徹在將軍府上空。
只見慕流蘇腳腕一動,一雙精致的靴子將那嬤嬤粗壯的脖子狠狠踩下,壓的桂嬤嬤肥碩的臉擠壓在地上,扭曲的變了形。
慕流蘇仿若未聞那聲慘叫,腳腕輕輕扭動著加重了力度:“真是不長眼的刁奴,誣陷了我姐姐,還想就這么算了?想退下?你想退到哪里?嗯?”
慕流蘇踩著脖子的手段極為狠辣,毫不留情的將她的臉壓變了形,那老奴最開始還能咧著嘴巴嗷嗷直叫,在慕流蘇一點一點加重力度下,她便覺察到慕流蘇并不是簡單的懲戒她,而是真的想就這么活活踩斷她的脖子。
她一雙渾濁的雙目在慕流蘇大力的擠壓下已經凸了出來,桂嬤嬤從未如此清析的感覺到死亡的存在,她感覺到自己生命在流逝,越發絕望而恐懼的瞪大了雙目,將目光投向臉色大變的宋氏求饒:“……夫人……夫人……救救……救我……”
宋氏早已經臉色蒼白,桂嬤嬤是她從娘家帶過來的人,是她兒時的奶娘,算是陪了她幾十年,如今被慕流蘇這么狠狠的踩在腳下,幾乎快死了,她也無比憤怒,這個孽種,仗著一身武力竟然如此囂張,為了一個慕嫣然竟然全然不顧自己的名聲要殺了桂嬤嬤泄恨。
她原本是極為舍不得桂嬤嬤就這么死的,但是為今之計,她也沒法救下她,畢竟出了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他們栽贓不成,終究得有一個人來擔名。何況,如果慕流蘇真的就這么將桂嬤嬤當著眾人的面踩死,她雖然死了一個奶娘,但是慕流蘇也算是落了個心狠手辣的名聲。
思及如此,宋氏便錯開了和桂嬤嬤的對視,權當是沒看到。桂嬤嬤看著宋氏如此表現,渾濁的雙目里涌出濃郁的恨意,她是看著宋氏長大的,陪著她這么多年,到頭來竟然一聲求情都舍不得幫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