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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川躲在集裝箱后,沒等阿厲走,就報了警。
出警速度不慢,等他們趕到時,當歸已經被丟下海。
阿厲的人早就消失無影。
在聽到阿厲下殺機時,他動搖過,只一秒熱血上頭就可以沖出去。
但他忍住了,不是屈服于此刻的鋒芒,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就算他沖出去,憑他一人之力,也絕不可能帶著當歸全身而退。
飛蛾撲火,生而決絕。
在聽到車子開動后,孟平川才第一時間沖出去,跳下水去撈人。
當歸手腳被束縛,急速下沉,孟平川大海撈針,完全不知道他是從哪里被拋了下去,只就近尋找。
直到隱約有人聲傳來,他才不得已狼狽逃開。
隔日來了消息。
萬幸,雖不知死活,但當歸好像是被警/方尋回了。
回去后,孟平川以匿名的方式將手機偷怕的視頻發給警方。
阿厲只有露半張臉,加上光線昏暗,拍攝畫面模糊不清,很難判斷具體是何人,但好在聲音清晰。
視頻一經發出,當天下午拳館就來了一撥人。
隨后的事情,孟平川不清楚。
但吉旸好幾天沒露面,警/察進進出出,人心惶惶。
道聽途說,說是要變天了,吉旸舅舅可能惹上了什么麻煩。吉旸和阿厲一并被警方帶走,連律師都無法保釋。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孟平川顧不得了。
雖然不知最終他會走上一條怎樣的路,但他清楚的知道,這禍事是如何在他眼前發生了,刺進骨肉的真實。
明明從天堂來,偏要往地獄去。
第39章 求婚
隔日是周天,本該是孟平川輪休,他卻失眠一整夜,頂著空壇子泛酸的胃去了拳館。昨夜有雨,濕了一地的新枝敗葉。
路過程溪的窗臺時,遙遙看見夏色。
孟平川不知那是盆什么花, 只覺舒口氣, 比昨晚的苦月亮清爽多了。
剛走兩步,在巷子口遇到程卿凌推車回來, 精神頭挺足,沖孟平川抬了下手:“吃了沒?沒吃跟我回家吃,我特意到槐蔭路那家百年老店買的壽包。”
“不了。”
“別客氣,都說遠親不如近鄰嘛。”
“真不用了。”
程卿凌拖著孟平川的胳膊往家走, 電瓶車微微傾斜, 他拿腰一頂, “你上次給我換電瓶的事,我都還沒感謝你呢,來家里吃個飯而已。”
“小事情, 叔,別記著了。”
“那怎么能忘!”程卿凌把車停好,回頭攬住孟平川的肩:“進去吧, 我再給你來碗重慶小面,保準你吃完了還想吃。”
孟平川不便過多推辭,輕聲說好。
程卿凌跟朱晨不同,他對孟平川的態度一貫是很友善的。
他打小就在院兒里玩兒大的, 六五年出生于工人家庭,沒過多久就敢上國企改革,念到高二就下狠心輟了學,到石化廠給姑父頂了職。
一干就是風雨飄搖的三十來年。
朱晨常說他命好,沒吃過苦,所以待人接物也欠了些火候。
一天天的瞎樂呵,泡杯茶就是人間樂事,見朱晨問孟家兄弟催租時總要阻攔,勸一句“莫欺少年窮”,談平等,講寬和待人。
起初朱晨還有閑工夫跟他辯駁幾句,后來每每聽到,就只當他是新聞聯播看多了,看他念叨個沒完沒了,才會大動肝火的斥責一句:“你跟他談平等,談寬容,你可知道人家都快把心思藏到你家里了!”
程卿凌懶得跟她吵嘴,也從不細想她說的話。
孟平川進門,程溪正端著碗盛稀飯,頭也不回的說:“老程,老遠就聽到你聲音了,要我媽在家又得數落你了。”
“聲音洪亮說明我中氣足啊。”
“行,那我給你多盛點兒。”
程卿凌憨笑,把孟平川往里推了半步,“別換鞋了,進來吧。”
“換吧。”
“也行,穿我拖鞋吧,哪雙都行,我不講究的。”
孟平川輕笑,“我也不講究。”
程卿凌聽著高興,拍他肩膀一下,“這才是大老爺們!”他先換好了鞋,往廚房走,邊走邊說:“小溪,你招呼一下小孟。”
程溪聞聲轉過身,“……早。”
迎上站在門口換鞋的孟平川,他剛脫了一只鞋,弓著腰抬起眼,程溪稍微驚訝,他倒是看起來很平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