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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道盡頭,一座清凈的小院遺世獨(dú)立,門前栽著兩棵大松樹。煙囪上,裊裊青煙遠(yuǎn)遠(yuǎn)而去,莫檸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感覺是和家里不一樣的味道,沒有山珍海味的鮮香,卻又有一股引人垂涎的咸香。
莫檸鼻翼翕動,輕輕地問道:“是老滑頭在做飯嗎?”
“嗯嗯,”小滑頭使勁點(diǎn)頭,“干爹做飯可香了。”
“聞起來就香。”
“吃起來更香。”小滑頭撓撓頭,羞赧道,“恩公吃慣了山珍海味,不知道吃不吃得慣家常便菜?”
“怎么會吃不慣?”莫檸拍一下馬屁股,加快速度,“快走,我都有點(diǎn)餓了。”
小滑頭沒心沒肺地笑了,夾緊馬背,很快追了上去。
兩人將馬兒拴在門前的松樹下。
小滑頭推開院門,高聲喊道:“干爹,快來看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不一會兒,廚房門口走出一個瘦削的長者,四十來歲的年紀(jì),臉膛黝黑如炭,身著一件破舊卻干凈的灰藍(lán)布衣。
他左手拿著一根大蔥,右手握著一把菜刀,一邊走一邊喊道:“吵吵嚷嚷什么呢?你帶著誰回來啦?”
“我?guī)е鞴貋砝玻 毙』^興高采烈地喊道。
老滑頭耳朵不太靈,眼睛卻亮得很。登一下看到莫檸,他立刻笑逐顏開,學(xué)著小滑頭喊了聲“恩公”,接著,很高興地迎上前,說道:“恩公來啦!太好啦!”緊接著,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要緊事情一樣,斜斜地踹小滑頭一腳,“恩公要來家里,你怎么不事先說一聲呢?害得我什么都沒準(zhǔn)備,怠慢了恩公怎么辦?”
“老先生,不打緊。我也是空手而來,失禮之處,還請多多擔(dān)待!”
“恩公,這話說的就見外了。都是一家人,講什么空手不空手?”老滑頭喜氣洋洋地說道,“留下來吃飯。今晚,定要和恩公小酌兩杯。你小子,”老滑頭用拿著菜刀的右手指向小滑頭,“好好招待恩公,我去廚房多做兩道下酒菜。恩公,你請自便!”
“老先生先忙!”莫檸客客氣氣地回應(yīng)道。
小滑頭領(lǐng)著莫檸來到正廳,替莫檸倒了茶,自己又倒了一杯,咕咚一口喝完。
正廳里收拾得干凈整潔,莫檸指尖輕抹桌面,未染纖塵。
她想起,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到小滑頭的干爹老滑頭。先前一直以為他可能是個邋里邋遢、稀里糊涂的落魄男人。全然沒有想到,他是個愛干凈、還將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條的體面男人,言談舉止間還帶著點(diǎn)書生氣質(zhì)。
“你干爹是什么來歷?”莫檸問道,“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落魄前的往事?”
“干爹從來不跟我說起他的往事。不知道為什么,每次我問干爹以前的事情,干爹總是一副很憂傷的神色,回避話題,不肯讓我追問。”
“你干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小滑頭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搖搖頭,“大家都叫他老滑頭,時間一長,老滑頭就成了他的名字,小滑頭就成了我的名字。沒有人在乎我們真正叫什么名字。”
“不對啊!你就快進(jìn)學(xué)堂修學(xué),夫子沒有問你的名姓嗎?”
“干爹給我取了個名。”小滑頭羞赧地紅了臉頰,低下頭不說話。
“什么名字?”
“肖安生。”小滑頭解釋道,“安是安定的安,生是蒼生的生。”
“安定蒼生,”莫檸頷首,滿意地說道,“是個好名字。”她輕輕一拍小滑頭的肩膀,“不要辜負(fù)干爹對你的期待,在學(xué)堂里要好好修學(xué)。”
小滑頭嘿嘿一笑,說道:“昨夜,干爹這樣囑咐我。今晨,丁特使也這樣囑咐我。”
說到丁瑤,小滑頭臉色大變,登時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脫口說出的話語,怯怯地垂下頭,不敢去看莫檸。
莫檸立刻察覺異樣,眉頭一皺,聯(lián)想到自己今日在丁瑤那里遭遇的冷待,幽幽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是不是和丁特使有關(guān)?”
小滑頭張大嘴巴,深吸了一大口涼氣,瞳孔震顫,瑟瑟地說道:“恩公,我好像闖禍了。”
“什么禍?”莫檸已經(jīng)猜出個大概,但仍舊要問個清楚明白。
“我不小心告訴了丁姐姐,”小滑頭咽一口唾沫,“輕塵姑娘即將要搬進(jìn)郡主府的事情。”
“難怪她今天是那種態(tài)度,”莫檸斜睨一眼小滑頭,敲敲他的大腦門,說道,“你闖禍了。現(xiàn)在怎么辦?”
“恩公,丁姐姐是不是很生氣?”
“你覺得呢?”莫檸冷著臉,“言多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