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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瞇了瞇眼睛。
“我的靈魂被毀了大半,沒辦法繼續滋養肉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成了這般模樣。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找合適的肉身,本來覺著燕回人雖蠢了點,但模樣尚可,勉強用著也好,可他居然被掠奪了血脈,我怎么能委屈自己用一個廢人的肉身呢?所以,我決定重新找一個。”
辛夷手下動作更加溫柔,朝祁昭微微一笑:“現在,我覺得你的就不錯。”
他突然激動起來,嘶啞笑著:“我都想好了,將你的靈魂驅出去,肉身據為己有。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待你的老師和朋友,不會被任何人看出來,不過謝慎我就不能答應了,我實在太恨他,你要理解我。”
祁昭抬眼:“恨他的原因呢?”
“我最愛的人被封印在晚景城下,你說這個理由夠不夠?”
辛夷情緒突然不穩,聲音猛地提高,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祁昭,半晌,慢慢平復下來,又溫柔笑了笑。
“沒關系,到時我會用你的身體親手殺掉謝慎,你還記得你之前的夢么?就用這樣的法子,我吃掉他的心,就能解開封印,到時他出來,就用謝慎的肉身好了,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
祁昭垂眼,在心里想,老變態。
辛夷不知他心中所想,見祁昭低頭,只當是他怕了,道:“這幾日你就待在這里,奉勸你安分點,畢竟外面都是鬼兵,你的肉身若是受了傷,我可是會心疼的。”
祁昭沉默著閉上眼,不理睬。
辛夷也不惱,陰冷笑了笑,起身出了洞穴。他出去的同時,許多鬼兵聚攏而來守在洞口,為首的人一揮袖,角落里的燈瞬間暗了。
四周萬籟俱寂。
黑暗里,祁昭緩緩睜開眼,伸手在手腕碰了碰:“小九,我這戲演得如何。”
【非常好,完美的詮釋了猝不及防被擄來,自身和道侶性命都受到危及,忐忑下強裝鎮定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小弱受形象,演技生動形象,自然不浮夸,絕對擔的上“戲精學院優秀畢業生”稱號!】
祁昭:“……”
祁昭被氣笑了:“別鬧。”
小九立即正經起來:【現在辛夷靈魂不穩,還不敢強行奪舍你,這幾日應該會去尋不少定魂的東西,你先耐心等著,之后按打算來就是。不過啊,說起來你這步棋走得也真是險,我都沒想到謝慎會同意。】
祁昭嗯了一聲,緩緩笑了笑。
……
這事還要從祁昭和渡聞剛出勾陳塔的那日說起。
眾人都知道渡聞從勾陳塔里出來后卦術和修為增進不少,但很少有人清楚,其實祁昭過塔后,感知力也到了巔峰。
于是那日在城樓上見到鬼兵臨城時,祁昭敏銳發覺,這些鬼兵身上殘留的辛夷氣息極其微弱,也就是說辛夷已經有段時間沒離它們太近了。
如今正是緊張時候,即便辛夷魂魄不穩不出陣,也不會離自己的鬼兵太遠。那么便只剩下了一個可能——他已經潛進了朔方城。
這樣的想法在祁昭進城主府第一瞬間得到了證實,之后四人先繞路去了別處,商議許久后將事情定下,這才又回了城主府。定下的事其實也不復雜,約莫是將從前在拍賣行的戲精套路又重來了一遍,偏偏辛夷心思好猜的很,就又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
等辛夷自以為魂魄穩定到足以奪舍的那天,就是祁昭將備好的大禮送給他的時候。
“你現在能知道謝慎那邊如何么?”想了想,祁昭繼續問小九。
因著辛夷知道騰蛇神木,祁昭的乾坤袋和謝慎從前給的那片騰蛇神木葉子已經被收走,他之前就預料到了這般境地,便將云虛藤木的葉子給了謝慎,到時謝慎靠著它,就能找到祁昭現今所在的地方。
【謝城主做事你還能不放下心么?他已經知道你在哪兒了。】
“那就好。”祁昭笑笑,“那我就繼續等了。”
小九嗯了一聲,祁昭又和它說了一會兒話,就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響了起來,在角落停了片刻便走了出去。等到四周重新恢復靜謐,祁昭睜開眼,在黑暗里看到角落有一處火點,是香爐。
爐上正燃著香,濃郁香氣里,祁昭漸漸覺著有些昏沉,識海里的靈力也被一股煙霧堵在了里面,也不慌,垂頭勾了勾唇,重新閉上了眼。
……
時日慢慢走,五日過去。
這五日里辛夷沒再出現過,只遣了人送飯。他可能是顧及肉身,倒是沒苛待祁昭,怕影響胃口沒讓白骨人送,而是讓藤木勾著送進來的。
祁昭也不客氣,確定里面沒添不該有的東西后,該吃吃該喝喝,困了就睡,很是沒心沒肺。這樣又過了幾日,辛夷終于有了動靜,這日清晨,祁昭睜開眼,便就著外面晨光看見了站在邊上的辛夷。
他沒戴面具,渾濁的眼在祁昭身上上下打量一圈,勾出一抹猙獰而扭曲的笑:“祁先生,在這里住的還好么?”
祁昭很誠實:“又陰又冷,不如城主府舒坦。”
辛夷瞇了瞇眼,半晌,溫柔笑了:“沒關系,很快我就能讓你過得很好。”說罷,他直起身:“祁先生,隨我走,可好?”
話雖是問話,做的事卻很直接,手一揮,身后便有白骨人籠了上來,用藤蔓將祁昭托了起來。那陣血腥氣味著實難聞,祁昭往前走了一步,微笑:“我自己走就是。”
辛夷不計較,兀自邁開了步子,白骨人隨之籠在了祁昭兩邊,逼著他朝前跟去。二人一前一后走著,約莫一刻鐘后,辛夷停下腳步:“到了。”
祁昭抬眼,眼前是一間赤黑色的屋子,很小。
辛夷朝后瞥了一眼,白骨人會意,躬身在門邊守著,辛夷強制帶著祁昭進了門,剛進去,便嗅到一陣濃郁的血腥味。血腥氣里,祁昭也看清楚了面前的景象,屋子中間雕刻著神秘的陣圖,陣圖外有八道溝壑,紅色的液體沿著溝壑蔓延而來,漸漸填滿的陣圖里的紋路。
那是血。
辛夷的眼神熱烈起來,帶著祁昭走到陣圖中間,手下用力,強行讓他坐了下去。辛夷隨之在祁昭面前坐下,眼底浮現出熾熱之色,手下凝出暗色的光,往地上一覆。
陣圖上的血線蔓延速度頓時加快,半晌,窸窣聲下響起,黑色沾染著赤紅的藤蔓從陣圖里探出,將祁昭牢牢固定在了上面。
祁昭皺眉,試著掙了掙。辛夷的眼神在這一刻更加滾燙,聲音沙啞里帶著蠱惑的意味:“別動了,放心,不會疼的,很快就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