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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童謠唱到花鞋花襪花腰帶,他腦海里就自動浮現何玉嬅的身影。
于術往后退的途中似乎摸到了人皮膚觸感的東西,給他心臟嚇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忍不住驚聲大喊:“救命啊!救命!”可他只是嘴張得很大,嗓子塞了一團濕水棉花似的,壓根發不出聲音。
于術還沒來得起再次嘗試將聲音擠出來,就被一雙手摟住腰將提了起來,他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精神終于崩潰了。
“別鬼叫了,是我。”
江禹在于術肩膀和腰眼處貼上符箓,蜻蜓點水般在三張符紙上點了一下,符咒無風自動,朱砂
字跡泛起極其微弱的光芒。
江禹的聲音如同黑夜的一道光,寒冬里的一把火,于術崩潰的精神世界得以修復,他還感受到溫和綿長的暖意涌入身體。
“你特么...”于術完全沒有心思維持說話圓滑,所有的情緒都濃縮在這簡短的三個字里頭。
有江禹在,于術莫名感到心安沒那么怕了,借著月光再次抬眼看向荒宅。
小女孩上半身刮在生銹鐵門,下半身坐在雜草上優哉游哉晃著雙腿。
這畫面越看越嚇人。
“你還看,走啊。”江禹嚴肅道,小女孩沒傷害于術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忌憚那塊有很強驅邪庇佑能力的永生結。
然而無論他們怎么走,走了多遠,那座老宅一直在他們身后十五米左右的距離,小女孩一直身體分段唱歌。
于術一開始看到小女孩斷成兩截以為是何玉嬅,但仔細一看,五官完全不像,而且他對這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沒有任何印象。
“你們村子真是臥虎藏龍,一個比一個猛。”江禹拉著于術的手不停往前走,邊走邊回頭觀察,他倒是不怕那小女孩,神情鎮定從容。
江禹大概看出來那小女孩是個什么東西了,人死之前若死不瞑目怨氣強行咽下去,死后變成厲的鬼會迅速再次死去成為魙(zhān)。人死為鬼,鬼死為魙。鬼之畏魙,猶人之畏鬼也(注:引用自《聊齋志異·章阿端》)。
沒想到何玉嬅之上還有這個小女孩。
難怪他會不知不覺受到影響,而上次來感覺到的怪異原來不源自于亂葬崗,而是她。
周圍的場景開始發生變化,獨棟獨院的房子變成了黃泥大石頭的土房子,是舊村的模樣。
村民在巷子納涼吹風,挺愜意舒適。
“這是怎么情況。”于術看愣住了,村民們完全看不見他們。
江禹咂咂嘴:“應該是那個魙的記憶。”
于術腦子仿佛裹了層濕海綿,一時間運作不起來,想了好幾秒沒能組織出一個個詞匯。他不解的看著江禹,想得到通俗易懂的答案,但很可惜江禹并沒有給他講解的打算。
村民之中出現了三個鶴立雞群的人,他們看著像一家三口,男人高大英俊,女人面容秀麗,中間就是那個粵語童謠的卷發小女孩。
“這么晚還出來啊?”起頭搭訕的男人很眼熟,于術盯著看了幾秒認出來那是年輕時候二十歲出頭的于定安。
男人笑了笑:“張哥說這兒環境好真沒說錯,山清水秀,晚上還有成片成片的螢火蟲,西關那可沒有這么漂亮的景色,不枉這一路上跋山涉水。”
于定安跟旁邊耳朵上有紅色水滴胎記的男人對視了一眼,笑道:“再漂亮也是窮鄉僻壤,發展不好啊,要是都點像你這樣的游客過來玩,可能就帶動起來經濟咯。”
年輕的張伯和爺爺,他們倆看著很熟,但按照村民的說法,張伯應該是跟何玉嬅差不多時候出現在村子才對,而且何玉嬅跟爺爺合照時,爺爺都六十歲了,這時間跨度對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