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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勾起嘴角,官方地笑了笑:“本職工作。”不到兩秒,他又變回面無表情。
于桓走到江禹旁邊:“后面幾天不還要唱經辦法事嘛,來來回回跑多麻煩,我哥房間挺大的,在我們家住下。”于桓說話柔中帶剛,讓人不好拒絕。
江禹很爽快地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于術摸不清弟弟在想什么,鎮上的旅館遠是遠了些但又不貴,沒必要省這點兒錢吧。
于桓拍了拍于術的肩膀,并不想給哥哥拒絕的機會:“有江禹在安全。”說罷,他對上于術的雙眸想了想又補充道:“不管你信不信,最近出臟東西了,村子怪事多。”
于術想拒絕,但還是忍住了,他開車趕了一晚上才回來,期間好多事都是弟弟張羅的,借住幾天而已,眨眼就過去了。
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后面那句,臟東西他不信但也不盲目否定其存在的可能性,玄學這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怪事他已經親眼見過了,爺爺就是擺在他眼前的例子。
“主要是看江先生意愿,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可以送你去鎮上的旅館,期間負責接送往返。”于術露出善解人意的溫和笑容,考慮到江禹始終都是請過來幫忙的,哪怕他愿意擠一間房也得給人選擇,這樣心里起碼舒服點。
江禹比于術高了幾公分,看向他時微微垂下眼眸,冷峻的氣息忽而就溫柔了起來。
“不用,住這也方便,我就是收錢辦事,聽雇主安排。”江禹絲毫不意外于術讓他有個退路可選,因為于術剛回來被親戚明嘲暗諷卻一笑而過的場景他都看見了,他當時就斷定這個男人心態不一般。
江禹也不是單純來辦法事的,早在三年前路過這里就發現怨氣沖天,濃郁到形成了肉眼看不見的牢籠,將山村的居民都困在了這里,但那時候他還沒把握。
于桓似乎讀懂了于術心里的想法,拍了拍于他肩膀,意味深長道:“我也不知道爺爺到底是怎么走的,但是跟村子肯定脫不了關系。”
于術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自初中寄宿開始,哪怕請假爺爺都要讓他回家,也不干什么,就在村子里待著,以至于他養成了習慣,就算在很遠的大城市上班,每個月都會開車回家一趟,哪怕就睡一晚上第二天再開一天車回去。他問過爺爺為什么,得到的回答一直都是“大家都這樣,這里是根。”
要他接受玄學神學很難一蹴而就,但是江禹和于桓信誓旦旦的樣子,正在一點一點滲透他已經成型的認知。
于術和江禹四目相接尋求答案。
江禹淡然開口道:“下班了,等我休息會兒再說。”
于術目光從江禹身上錯開,環視了一圈,翻新過的房子在烈日下曬得有些失真,他土生土長的山村一草一木是那么熟悉,如今卻帶給他細而綿長的陌生感,他不曾真正看清這里,也不曾知道這里藏著什么秘密。
但他此刻異常堅定找出爺爺離世的原因,江禹是能幫到他的人。
第2章 山村古尸(二)
夜色漸濃,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昏沉煤油燈光點亮了雜物房墻壁被年月踏過的痕跡,也照得爺爺的黑白照更加嶙峋瘦弱。
原本有道士幫忙守夜的但于術心懷愧疚,堅持今天晚上獨自守靈。
江禹有勸過他別拿自己安全開玩笑,他是考慮到江禹就住在家里才敢給自己機會減少霸占心頭的愧疚感。
“哎,于伯啊...”
靜謐中彈出來的陌生聲音嚇了于術一跳,回頭見一個穿著過時印花襯衫的大伯,他的右耳垂有塊水滴狀的淺紅色小胎記。
于術站直身,這個點來也太奇怪了但看樣子是個熟人,于是眉頭微皺問道:“你認識我爺爺?”話沒說完,于術就感到刺骨的寒意從皮膚往血肉里鉆,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大伯滿眼無奈和惋惜,他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風塵仆仆趕過來,說話透著疲累,同時有這一帶尾音上揚的特殊腔調:“嗯,認識,按輩分你要喊我一聲張伯咧。”
“哦哦。張伯好。”于術印象里找不到與這位大伯有關的碎片,滿腹狐疑地客套著。
“搬出去了住得遠,緊趕慢趕還是晚了。”張伯自顧自說著,沙啞蒼老的聲音在靈堂里蕩開:“你自己一個人守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