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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春曉出事后,佟夕給聶修打了一個電話,越洋長途,那么多事如何說得清,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哭。
驟然聽見這個噩耗,聶修也很震驚。但是遠在異國他鄉,他除了口頭上的安慰也做不了什么,而且他也不知道,佟春曉的去世是有內情,他只當是一場意外。佟夕從來沒有給他說過家里的這些事。她在心里雖然對蔣文俊有看法,但是在外面,佟夕從來不講他的壞話,這一點和佟春曉一樣,只要還是家人,就會維護他的形象,顧忌他的顏面。
佟夕從來沒有想過依賴聶修,可是那時候是真的很想聶修能回來陪她度過難關。可她知道這不現實,也難以開口,只能悶在心里。
她將人刺傷后,同伴惡狠狠扔下一句話:“你等著。秦總會讓你知道厲害。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
激怒過后,佟夕想到沈希權,急忙向他討教如何應對。沈希權二十分鐘后趕來,問明情況,說這事交給我來處理。立刻帶她離開了香樟園。
路上沈希權告訴她老秦的背景和做過的事,佟夕才真的感到害怕起來。
她給聶修打了三個電話他都沒接,隔了三個小時才回過電話。那時,佟夕情緒極度低落崩潰,終于沒忍住抱怨:“有男朋友其實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一個鄰居。”
聶修手頭上的一項實驗正到了關鍵時期,兩天兩夜沒睡就想將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好抽空回去一趟。聽見這句話,真的心里很難受。隔天他買了機票飛回t市,來不及倒時差來不及休息,直接去學校找她。
佟夕的手機關機,聶修還以為她在上課,可是到了t大,依舊打不通電話。他找到女生樓下,佟夕的舍友告訴他,這幾天佟夕不在學校住,下午只有兩節課,上完她就回去了。
聶修正要離開,剛好碰見陳思域來找他女朋友。當初佟夕考上t大,聶修請幾個好友吃飯,特意請他和女朋友一起來,就是想萬一佟夕在學校有事,也可以請這位學生會的學長幫忙。
陳思域聽說他來找佟夕沒找到,便旁敲側擊的說:“傳媒學院漂亮女孩兒多,到了周末,校門口全是豪車來接人的。你女朋友最近天天有人接送,我想著你在國外,總不會是你家的司機吧?”
聶修一愣,說:“不是。”
陳思域早就猜到不是。他撓撓眉頭,欲言又止。說吧,好像不大厚道,可是不說,又不忍心讓好友戴綠帽子。既然剛好碰到了,他還是覺得應該提醒一下。
“你也知道,漂亮女生被包的事也不稀奇,你女朋友是系花,背后被人議論的也多。我女朋友認識她們系的同學,聽到些風言風語。要不是你女朋友,我就懶得關注,那天剛好碰到,就留意了一下。”當著聶修的面,陳思域不好說的太露骨,斟酌著用詞,說的很隱晦。
“接送她的那個人,長的挺不錯,人高馬大的,不過,我看佟夕和他不怎么說話,所以我猜是司機。”
聶修聽見這些,心里十分不舒服。但也知道陳思域沒有騙他,因為剛剛佟夕同宿舍的女生也證明了她這幾天都不住校。但是他絕對不信佟夕會背叛他。
離開t大去香樟園的路上,他一個勁兒的想,會是誰派司機接送佟夕上學?他往好的地方想,猜測是許琳瑯家的司機?明知道不大可能也不愿意想到別處。
到了香樟園,房門緊鎖屋內沒人。聶修又去了佟夕的新房,星園小區也沒找到她。甚至后來,他連佟鑫的寓所都去找了一趟,都不見人。無奈之下,他從老媽那里要來佟建文的手機號,問佟夕是不是回了浠鎮。
佟建文給了聶修一個地址,說這幾天她住在山河苑。
聶修十分奇怪。就算香樟園的房子她不敢住,還有堂哥的寓所,和星園小區的新房,為什么這兩處都不住,卻住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佟建文以為聶修知情,也沒做解釋。
山河苑是沈希權在t市的寓所,這幾天,佟夕住在沈希權這邊,陸寬也在。每天接送她去t大。
沈希權之所以幫她,除了他和佟夕相識多年,還有兩個原因。一來,畢竟佟春曉和蔣文俊是通過他認識的,當初,他若不是看出佟建文的心思,故意讓蔣文俊在他家里住了一個春節,佟春曉也就不會和他結婚。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雖然沒責任,卻十分歉疚。還有一個原因他不便說出口。貸款公司,其實是他介紹給蔣文俊的。他早年間做生意時,和老秦打過交道。
那天,蔣文俊找到他,說自己手頭很緊,急需要一筆錢周轉。沈希權給了他老秦公司的電話后,就沒再過問。他最近忙著在市區南郊新籌備一個項目,直到佟春曉突然出事,他才知道這半年來,居然發生了這么些事。
沈希權和老秦打過交道,知道這人心狠手辣,言出必行,他既然放出話來要收拾佟夕,絕對不會是隨便說說。讓佟夕躲著自然不是辦法,他找了兩個很有權勢的朋友,設了飯局請老秦赴宴,打算席間讓佟夕給他賠個禮,把這事情化解掉。
佟夕的手機充電器放在香樟園,剛好聶修回來那天,手機用到沒電自動關機。她無論如何沒有想到聶修會突然飛回來,到處找不到她。
聶修按照佟建文給的地址找到山河苑的時候,正巧,沈希權帶著佟夕和陸寬一起出去。
聶修從車里看見佟夕,正要下去叫她,突然看見沈希權搭著佟夕的肩頭,瞬間一副畫面從腦海中涌出來,他認出來,這個男人正是他在浠鎮度假村和佟夕吃飯時,碰見的那位鄰居。
佟夕居然住在他的家里。聶修想要告訴自己,不要胡亂聯想,不要失去理智。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起陳思域的話,然后又想到佟夕電話里的那句話“有男朋友沒用,還不如一個鄰居。”原來說的是他。
鬼使神差的沒有叫住佟夕,眼睜睜看著她上了沈希權的那輛奔馳,他駕車跟著沈希權的車后,看著他們到了一個高檔飯店,上了電梯,進了一個包廂。
他沒有叫住佟夕,也沒有跟進去,回到停車場,坐在車里打算好好的想一想。他還是不大相信佟夕會背叛他。可是,他親眼見證了陳思域的話,也親眼看到她從山河苑出來。她和沈希權到底是什么關系?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在車里度日如年,翻來覆去想自己是不是無端的猜疑。
終于,一行人從飯店出來。佟夕和沈希權一起,旁邊站著一個高大沉默的男人,顯然就是陳思域所說的司機。另外還有三個男人,看上去都挺氣派,各自帶了司機。
聶修坐在車里,搖下一些車窗。這些人臨別之時的敘話,傳入了他的耳中。
“今天多謝沈總的款待。”
“老秦啊,冤有頭債有主,這事看在我和費哥的面子上就算了。沈總的女朋友也是受害者。”
“是啊,和氣生財,回頭沈總有什么好事,叫你一起參個股,不都什么都有了。”
聶修聽見沈總女朋友這個稱呼時,心口重重的往下一墜。可是佟夕卻無動于衷,沒有反駁,像是默認。沈希權手搭在她的肩上,輕輕往前推了一下說:“謝謝秦總。”
沒有錯,卻還不得不低頭。這是佟夕這幾天被迫認清的現實。這樣的人,她惹不起也躲不起,唯有低頭服軟。
“秦總大人大量。你說得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過冤有頭債有主,這筆錢我雖然不能還,但我可以幫你找人。他害死了我姐,天涯海角我要找到他,”
老秦笑笑:“佟姑娘倒是個爽快人。行,看在兩位老大哥的面子,還有沈總的份上,那這事就算是過去了。沈總以后有什么好生意,記得分一杯羹。”
幾人分別上車先后離開。佟夕情緒特別低落,低著頭憋著火。沈希權社會上混了多少年,生意場上沒少經歷各種丑惡,見她這樣,便忍不住摸摸她的頭說:“知道這社會是什么回事了吧。”
佟夕悶悶的說:“知道了,謝謝權哥。”
“我們之間還謝什么謝。”沈希權看著她瘦了一圈,有些疼惜,摸了摸她的頭說:“沒事了,有我呢。”然后抱著佟夕,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從佟夕十二歲起就看著她長大,又是佟鑫的堂妹,沈希權沒把她當外人,然而看在聶修眼中,這些肢體語言卻是不同的意味。
他在車里,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發抖,心在那一刻生了魔。
他跟著沈希權的車子,一路跟到山河苑。給佟夕打電話,依舊是關機。他在車里枯坐一夜,心越來越沉,也越來越涼。
他想了很多,想起最開始追求佟夕時,她爽快的答應做他女朋友,卻在最后關頭反悔不肯去b市。她到底是舍不得她姐姐,還是舍不得沈希權?他氣了幾天,滿以為她會主動聯系。結果她壓根也不在乎,最終還是他跑到浠鎮去和解。不然這戀情早在那時便結束。他出國讀博也曾問過她的意見,滿以為她會鬧情緒,不舍得分開,結果她高高興興的說你去吧,希望你能干出一番大成就。
往事經不起推敲,越想越覺心灰意冷。她可能沒把他當回事,或者是不怎么喜歡他,一切都是他一廂情愿的單相思而已。
佟春曉去世她悲傷過度,自己又不在身邊安慰,沈希權趁虛而入和她順理成章的在了一起。他聽到那人親口說沈總的的女朋友,兩人都一副默認的態度……這些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讓他不得不相信佟夕已經和沈希權同居的事實。五一時,佟春曉一家三口出門旅游,佟夕獨自一人在家,都沒有讓他留宿。而她卻住在沈希權這里,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他潛意識里不想用同居這個詞,可是這個詞卻像是一把刀一樣,在心里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