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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就是分手,她不會拖泥帶水,也不會藕斷絲連。雖然這幾年,聶修很頑固的存在于她的夢境里,時不時出現,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那樣,無法在心里除根,但是復合,她從來沒想過。
聶修并無受挫的表現,神情平靜鎮定。
佟夕皺起眉,“你以為你誰呢,想分手就分手,想復合就復合,全人類都圍著你轉是不是?你是宇宙中心還是世界主宰?你是能讓時光倒流還是能讓人死而復生?”
顧忌沈希權還坐在不遠處的客廳里,她聲音不大,卻語氣很重。
聶修的自尊有多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此難堪的話語,她有百分之一萬的把握,必定會刺疼聶修那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自尊,他必定會拂袖而去,從此對她的名字中的任何一個字都會恨之入骨。
出于意料的是,他既沒有動氣,更沒有惱羞成怒,心平氣和的望著她,目光溫柔誠懇,“不復合沒關系,我重新追你。”
佟夕:“……”
停了半晌她才順過來氣,咬著牙一字一頓說了三個字:“不可能。”
這樣斬釘截鐵,他依舊沒有受到打擊。挽了挽袖子,柔聲問:“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佟夕覺得自己的拳頭都打到了棉花上,滿心都是疲倦。
“你做吧,隨便。”她氣急敗壞的出了廚房,對沈希權說:“既然有人給你做飯,那我就走了。”
沈希權急忙說:“吃了飯再走吧。”
“沒胃口。”不等沈希權和聶修反應過來,她匆匆拉開房門就走了出去,一路走的很急,生怕聶修追出來。
下了樓,冷風灌入衣領,佟夕鎮定下來,腦子清醒許多。莫斐是聶修好友,幫他制造機會合情合理,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沈希權為什么要撮合她和聶修復合?
當年佟春曉出事,她四面楚歌,焦頭爛額,聶修卻在此時和她分手,沈希權知道后說了一句話:分就分吧,這樣的男人,配不上你。
第8章 憶(1)
無數人對沈希權的評價都是笑面虎,八面玲瓏,投機取巧。但在佟夕眼中,他是個很有擔當也很仗義的人。
她第一次見到沈希權,正好是她去往浠鎮的第一天。
那年的夏天尤其炎熱,從出租車上下來,如同置身沙漠,熱空氣燙的皮膚火辣辣的疼。進了長途車站的大廳,感覺到空調的涼意,佟夕情不自禁的呼出一口熱氣,順便將貼到腦門上的劉海吹起來。
佟春曉拿出錢夾正要去買票,有個看上去干凈體面的中年人,攔住她,說自己在車站被人偷了錢包,餓了一天沒有吃飯,想要找她要二十塊錢買點吃的,剩下的做路費。
佟春曉素來善良,二話不說拿了二十塊錢給他。那個中年人千恩萬謝的伸出手,錢卻被一只手攔住了。手的主人二十出頭,個子高挑,以佟夕的身高,視線剛好到他的上臂。小麥色的肌膚上紋了一條青色的龍。不同于佟夕見過的那些紋身,這是一條纖細秀氣的龍,一點都不粗獷猙獰,看著還挺漂亮。
沈希權屬龍,這是十二歲那年,他送給自己的本命年禮物。
最近他來往浠鎮和t市的次數比較多,要錢的男人看著很眼熟,被攔住要錢的又是一個漂亮的姑娘,他便很仗義的出了手,問那中年人怎么不找警察幫忙。
中年人說小事不想麻煩警察,沈希權道:“那我替你買張票,你打算去那兒?”中年人一時沒答上來,卻說:“不麻煩你,給錢我自己買就行了。”
試了兩句,沈希權心里已經明白怎么回事,笑了笑說:“你不是餓了一天?走吧我先給你買幾個饅頭吃吃。”
那中年人卻是一副不情愿的樣子,畏畏縮縮的開始往旁邊閃躲,眼看沈希權當真要拉他去吃飯,索性二十塊錢也不要了,疾步離開。
佟春曉恍然明白過來,這人是個騙子,忙收起二十塊錢,對沈希權道謝。
沈希權笑吟吟說不客氣。他笑的時候,不像尋常人那樣兩邊嘴角上翹,只有右邊的嘴角挑起一個弧度,笑得漫不經心的,卻別有一番味道。
三人就此相識,巧的是,都買的是前往浠鎮的車票。沈希權聽說她們要去找佟建文,不禁笑了:“真巧,佟老師初中的時候還教過我。”
佟春曉又驚又喜:“是嗎?那是我叔叔。”
上了車,兩個大人說著話,佟夕在姐姐身邊,安安靜靜的翻著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
佟鑫和沈希權是中學同學。沈希權以前聽佟鑫說過自己有個大伯常年在中俄邊境做生意,第一個妻子病逝后又在那邊結婚,生了個小女兒。眼前這個膚白如雪,棕色頭發的漂亮小姑娘,顯然就是佟鑫那個混血的小堂妹了。
五官混血的特征并不明顯,只是睫毛很長,讓人忍不住想要動手刮一下。
他和佟春曉聊天的時候,她把那本書翻完,又拿出來一本詩集,看的時候,特別認真,嘴唇輕輕的動著,無聲無息的默讀。
浠鎮離t市兩個小時車程,因為交通不夠便利,名氣也不大,遲遲未被商業開發,反而保留了水鄉小鎮的原汁原味的美。
下車時,臨近黃昏,天邊燒著艷霞,彎彎細細的河道上架著一座座古老的石橋,橋下是繞著鎮子的潺潺秀水,榕樹綿延,垂柳依依,炊煙浮在蒙蒙水霧之上,放眼一看,有世外桃源的味道。
佟夕這是第一次來父親的老家,乍眼一看十分的喜歡。叔叔已經辦妥了她的轉學手續,開學之后,她便在浠鎮中學讀書。
佟建文知道她們今天到,特意推了自行車過來接她們,看見沈希權幫著佟春曉提了行李下來,不由一怔。
沈希權笑吟吟打了聲招呼,先行一步離開。佟建文把行李放到后車座上,問春曉:“你們怎么認識?”
佟春曉把車站碰見騙子被沈希權識破的事情說了一遍。
佟建文搖頭:“這人你們以后少接觸。”
佟春曉好奇:“怎么了?我覺得他很好啊。”
佟建文道:“他小時候就特別調皮搗蛋,父母去世后沒人管束就越發無法無天,打架斗毆家常便飯,要不是我幫他說好話,學校都能開除他十七八回。鎮上開第一個網吧的就是他,把年輕人都帶壞了,沒事耗在網吧里打游戲。”
佟春曉笑道:“那只能怨他們自己貪玩管不住自己,怎么能怨開網吧的人呢。”
“你不知道,這個人特別能鉆營,知道佟鑫在銀行上班,就老去找他,借機認識了近海集團董事長的女兒,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肯和他的小公司合作,要在浠湖旁邊建度假村。你看吧,將來鎮上肯定要變得烏煙瘴氣。”
“商業化可以給大家帶來收益啊,也沒什么不好的。”
佟建文擺擺手:“總之,這個人比較復雜,鎮上的小混混都不敢惹他,你們少和他打交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