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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久了,官自心察覺到了一件事。
明訣似乎總是有一種淡淡的自毀之意。
她發現明訣內心是良善熱心的,可面上始終不顯,甚至故意表現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做好事不愛留名,但其實希望別人可以發現可以夸贊他。
做起愛來不管多過分的要求他都愿意,哪怕官自心開玩笑說要留下他的性器常伴身邊,他也只是略一沉吟就答應了,仿佛不是什么大事,等官自心瞪大眼和他說只是玩笑話他又會糾結地抱住她,像是慶幸又像是可惜。
……真是一個別扭的人。
她已經離谷太久了,往常睡到能讓自己滿足的人她就會回谷,這次不知道怎么了,總在回避這件事,偶爾想起谷里煩人的老頭子她都下意識地拒絕考慮。
不會是舍不得明訣吧?
不可能。
官自心兀自搖搖頭,她們老官家天賦重任,注定了不會出情種,不會停歇在任何人處。
臭老頭一直教育她,無情不如有情,有情不如處處留情,一輩子太久,勒死在一棵樹上不值得,人活一世不隨心怎行。
是啊,就這樣恣意活到現在,不是很開心嗎?
可是……一想到離開明訣,官自心又無法立刻割舍。
有一次她問起他的過往,明訣卻霎時渾身僵硬,逃也似的離開了她,隨后他又回到她身邊,帶著一把刀子,他跪在床榻上對她說:
——請割下我最污濁的地方吧。
他脆弱倉皇的聲音里卻含著堅定,眼眸中光彩不再,只剩下死意,讓官自心不知所措。她一把甩開冒著寒光的刀子,拉著明訣跑出房間,飛到屋頂,一起躺在陽光下。
那烈日照得二人睜不開眼,官自心一只手捂住他的雙眸,一只手捂住自己的。
漸漸地,明訣的呼吸平穩下來,好像睡著了,但官自心知道他沒有,她感覺到自己的掌心有一絲絲濕意,他的睫毛不停煽動,似是在隱忍。
官自心撐起身子,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緩慢,有力,明明跳動著生機,卻藏匿著無盡荒蕪。
她在懸崖邊拉住了他的手,該如何放開?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不該如此,不該心軟,任他墜落又如何,那是他的命。
就這樣每日心煩意亂胡思亂想,她竟然病倒了。
病情來勢洶洶,一開始她吃了藥,卻始終不見好,沒過多久,她就神志不清出現幻覺,眼前偶爾是在谷中同官自在斗嘴的場景,偶爾又變成明訣溫柔而平靜的注視。
“她這不是生病,是中毒了。”一位老者顫巍巍地掀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她的脈,長嘆一聲,“毒已入心,藥石難醫。”
他轉身看向一直守在床邊的明訣,后者沉默如石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床上中毒的女子應是積攢了許久毒素,終于在某個清晨爆發潰散,如同雪崩前的最后一片落雪,無聲卻注定傾覆。
明訣終于動了,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他緩緩俯身,額前碎發垂落,仔細地凝視著她蒼白的面容,過去那么嬌美鮮活的面容,此時卻褪去全部血色,甚至臉頰處手臂上均有些許潰爛之勢,她口中因痛苦而呻吟出聲,叫人不忍再聽。
她的生命在被什么東西寸寸蠶食,而他卻束手無策。
正當他沉浸在恐懼中時,眼角忽然瞥見從明府帶出來的老醫者躡手躡腳地想離開,明訣猛地在手中升起藍色術焰,一指打到那老醫者肩頭,焰火擦過衣角,瞬間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明訣瞳孔里映著跳動的焰光,聲音冷得像從冰淵底下撈出來:“為何要逃?”
老醫者被嚇得差點癱軟,他顫抖著嗓音回道:“老、老朽只是正常離去。”
轟——
又是一道術焰擦著老醫者的鞋尖砸入地面,碎石飛濺,灼熱的氣浪掀起點點塵灰。
明訣緩緩站起身軀,直視著對面那雙閃躲的眼睛,“再不說實話,下一發打就是你的心臟。”
醫者渾身一抖,崩潰跪地,他向明訣討饒:“大公子,這毒……這毒是明府的獨門秘笈啊!”
聽到毒出自明府,明訣詫異,他仰仰頭示意對面繼續,老醫者便接著道:“此毒名為‘春花纏’,皆是種在男子身上,若是有女子同該名男子同房,就會中毒,同房次數越多,毒便會越深,毒發時會更加痛苦。”
“想來應是有人將‘春花纏’種在了大……某人身上,導致這位姑娘現下昏迷不醒。”
明訣怔在原地,沉默地聽完了老醫者全部的話,他臉色晦暗不明,讓人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手指緩緩收緊,詢問道:“既然你知道這是什么毒,那該如何解毒?”
醫者嘆了口氣,“此毒詭異似蠱,解毒必需種毒者和被種者二人的心頭血配合誅心草入藥方可成。”
明訣聞言輕輕松了口氣,他的心頭血罷了,想要便拿去,他這種人,死不足惜,只是這種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