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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鏡太過寵愛他的侍女,你做母親的,該適當提醒她。”床榻上,明宴翻著冊子,漫不經心地對姜舍說話。
姜舍眼也不抬,低眉順眼地回了句“是”。
明宴早已習慣了妻子逆來順受對一切無所謂的樣子,但是涉及明塵鏡,他還是多嘴說了兩句:“兒女情長最是無用,塵鏡是明氏的希望。難道你不希望看到明夕的孩子好嗎?”
聽到這個名字,姜舍手上的針線動作停了下來,她掀開眼皮子,刺骨的目光射向明宴,她扯了扯嘴角,嗤笑道:“夫君說笑了,塵鏡若是明夕的孩子,又怎會活到現在?”
她低下頭重新扯起針,聲音又低又冷,“只是真沒想到夫君還敢提起這個名字?!?
明宴冷冷地睨著姜舍,不帶一絲感情地說:“你可以永遠恨我,姜舍?!?
不再理會明宴,姜舍的意識漸漸隨著“明夕”這個名字神游。
明夕……明夕……
那年寺廟,姜舍“中暑”因禍得福,好幾日沒去誦經,明夕每天不請自來,偷偷摸摸翻著窗戶進她房間,今天給她帶風車,明天給她帶零食,有一天,還抓了只小野貓給她。
姜舍捂住鼻子讓他趕緊拿走,她說她對貓狗的毛發過敏。
馬屁拍到了馬腿上,明夕趕緊把貓放回野外,他跑去換了身衣裳才又回到姜舍房間,摸著頭哈腰道歉。
明夕長相陰柔,甚至有些時候看起來比女人還美,卻偏偏整天穿著一身僧袍,頭發也只堪堪用一根發簪盤起,垂落不少細發,姜舍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漂亮的臉蛋做出一些滑稽的表情,指了指椅子讓他坐下。
“明日我要隨祖母一同誦經拜佛,吃飯睡覺都同在一處,你以后不要來了?!?
明夕屁股剛一沾凳,聽到這話又蹭得站了起來,他搖搖頭說:“那可不行,我還沒給你看過寺里最漂亮的渡情花呢。”
“渡情花?”姜舍想了想,“從未聽說過。”
“那當然,”明夕得意地挑挑眉,語氣興奮,“去年我從飛菩寺帶來的種子,今年才開的花,那花瓣兒一半是藍的一半是透明的,特別美?!?
飛菩寺這個名字姜舍倒是聽說過,在炎啟的最西邊,離她們特別遠,怪不得之前從未見過明夕,原來是從飛菩寺來的。
姜舍對他笑了笑,和他說無緣不必強求。
這一笑,把明夕迷得心臟狂跳不止,他算是知道什么叫作“一笑傾城,一顧傾國”了,他一把拉住姜舍的手,在姜舍驚恐的眼神里,甩了個飛符嗖一下就飛出了窗外。
姜舍又驚又懼,又想罵明夕登徒子,可偏偏還不敢松手,她聲音顫抖著問明夕:“這是要去哪兒?”
“去崖底,”明夕邊飛邊觀察著周圍有沒有人發現他們,“渡情花只會長在懸崖下。”
察覺到手心漸漸出汗,姜舍越來越害怕,她用力牽緊明夕,生怕掉落,明夕意識到她的恐懼,于是拉了她一把抱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
“真細,平時肯定沒有好好吃飯。”明夕測了測手感,肯定地下結論。
此刻姜舍根本沒了回罵的心思,她只希望趕緊到目的地,趕緊踏到地面。
幸好,懸崖不是很遠,飛了一會兒就到了,明夕不舍得松手,牽著驚魂未定的姜舍走向崖底山石邊,指了指藍色的一處對她說:“看,就是這個?!?
姜舍聞言抬頭看去,果然見到石壁縫隙里,藏著幾朵奇特的花,花瓣的小半圈是碧青色,而另外大半圈竟是完全透明的。
“飛菩寺的老和尚說,曾經有一對年輕情侶,因家族阻止而被迫分開,女方嫁人前,他們倆抱在一起,從懸崖上跳下,發誓下輩子一定在一起,兩人摔下去后,沒想到女子死后靈魂無意識地飄散,無法回到男子身邊也無法入輪回,男子便等在崖下等女子靈魂醒來找他,可隨著時間推移男子的靈魂也越發不清醒,他遺忘了許多往事,于是他變了一朵花,每忘記一樁往事他便將一瓣花瓣變為透明的,直到花瓣全部透明,他便可以解脫投胎。這,便是渡情花的由來?!?
“……胡說八道,都忘了這件事了還怎么知道要記下來自己忘了。”姜舍無語地看著講故事把自己講得一臉感動的明夕。
明夕捏了捏姜舍的手,同她道:“不解風情,不知風月,說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