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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并沒有打到陸徵臉上,田有金一把拉住了弟弟,而青鸞則在第一時間擋在了陸徵前面,長劍微微出鞘,警告著田家兄弟。
陸徵并沒有躲閃,他對著青鸞搖搖手,重新站在田有金面前,靜靜地看著他們:“這只是我的看法,如果田勿真的不是兇手,我會向他道歉的,到時候要打要罵隨你們。”
正在這時,王大夫突然喊道:“他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田勿身上,他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有一些迷茫,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猛地坐起身,一把將王大夫給推了出去,惡狠狠地看著周圍,嘴里發(fā)出含糊不清的音節(jié)。
王大夫顧不得自己跌傷,忙喊道:“你嘴里的傷還沒好,現在不能說話。”
田勿卻根本就沒有理他,目光甚至在掠過田有金一行人時也沒有半點溫度。他就像一只無家可歸的小獸,對著殘酷的叢林色厲內荏地亮出自己的爪子,想要以此來保護自己。
田有金怎么都沒想到田勿醒來會是這樣的反應,他面色一沉,喝道:“田勿,過來!”
田勿就像沒有聽見他說什么一般,仍舊縮在原地,田有銀看不過去,想要一把將田勿給抓回來,受了驚的田勿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田有銀吃痛,一把就將田勿給甩了出去。
陸徵大叫:“小心!”
青鸞早已注意到這一切,連忙沖過去接住了田勿,又向后退了好幾步才站穩(wěn)。
田勿臉色蒼白,因為失血和疼痛再一次地暈了過去。青鸞將田勿放在地上,王大夫連忙過來給他診治。
田有銀捂著被咬傷的手,臉色陰鶩地看著不遠處的田勿,田有金也沒有說話,臉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這時,已經處理好田勿傷口的王大夫走了過來,冷聲道:“你們田家人既然氣勢洶洶前來問罪,老朽倒也有些問題想要來問問你們。”
陸徵其實在看到田勿躲開田有銀的時候就已經有所猜測,但這都比不過王大夫問出來的話更鮮血淋漓:“田勿身上還有不少舊傷,甚至他的手臂上還有被鐵烙傷的痕跡,他一直是你們田家人撫養(yǎng),這傷究竟是如何來的?”
田有金眉頭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轉頭,用鷹隼般的目光盯住身后目光閃躲的一家人:“田茂,你有什么話說!”
田茂就是田勿的叔叔,田勿父母雙亡后,他一直跟著叔叔一家生活。見田有金如此嚴厲的詰問,田茂身子一抖,忙道:“我……我就是看他不聽話,偶爾打……打了他一下……”隨即又嚷道,“誰家孩子不是這么長大的!我供他吃供他穿,哪點對不住他了,是這小子不感恩,總是陰著臉看人,我……我……”
陸徵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他原本一直以為田勿的生活要比張春幸福,卻不知原來他也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分明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卻已經被殘酷的生活給逼成了這般的模樣。
王大夫也是怒火中燒,可依舊要將話給說完:“老朽探田勿的脈時,發(fā)現這孩子有和那幾戶人家一般的中毒跡象,你田茂家可不曾走水,那這孩子身上的毒又是從何而來?!”
這一次連田有金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畢竟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是田勿縱火,只覺得里正他們是想借這次機會把他們趕出村里,所以當王大夫說出田勿身上帶毒以后,田有金一時之間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王大夫的為人他們都知道,哪怕對這個村子沒有好感,可這么多年,誰沒個大病小災,王大夫從來都是一視同仁,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信任,才讓王大夫的話如此具有可信度。
這次反倒是田有銀先開口了,他遲疑地看了一眼田勿,又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田有金,才小聲說道:“或許……或許是在哪里沾上的……”
他們經常進后山,自然知道后山深處那種黑水帶了毒,當初自家被燒,他們也懷疑是有人用了那種黑水,只是后山畢竟是禁忌,他們也不敢宣揚出去,這才只能認了這個啞巴虧。當初田勿被抓,田有金也懷疑過田勿是不是真兇,只是這種隱憂只在他心底一閃而過,他更愿意相信是里正他們?yōu)榱粟s田家人離開才故意栽贓田勿,畢竟那群護衛(wèi)找了那么久都沒有找到證據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
如今田勿被發(fā)現身上帶毒,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田家人早就知道那黑水帶毒,很少接近,即便接近也要用布將口鼻緊緊地捂住,況且只要不燃燒,那毒性就極其微弱。所以當初抓住田勿的時候,里正他們也并未想過讓王大夫來檢查田勿的身體。
就在此時,外面的人群里忽然傳來騷動,一個人著急忙慌地跑進祠堂:“里正!你家里著火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朝著里正家的方向看過去,正看到一片濃煙滾滾。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又犯案
兇猛的火勢宛如一頭猛獸, 火舌舔舐著木制的家具, 只是剛剛接近, 就能感覺到一股沖天的熱浪。早已有發(fā)現著火的鄉(xiāng)民在提水滅火,可是根本無濟于事。
里正帶著人匆匆趕到的時候,正看到自家妻子嚎啕大哭地要沖進火里, 好在有幾名婦女及時將人攔住。
里正一驚,連忙拉過妻子:“發(fā)生什么事了?婉兒呢?”
正在這時,著火的屋子里傳來女孩凄慘的哭喊聲:“爹爹, 娘親, 救我……啊!”
里正目眥盡裂,就要沖進火里, 立刻被一旁的鄉(xiāng)民給按住了,他大喊:“放開我!放開我!婉兒!”
張婉是里正的幼女, 因為長得好看又聰慧,非常得里正夫妻的寵愛, 前幾日她得了風寒,所以今日就沒有去祠堂看熱鬧,而是在房子里睡覺。里正的妻子原本在照顧女兒, 張婉卻突然想吃雞蛋面, 恰好家中的雞蛋沒有了,里正的妻子便想出去借一點,誰知這村里大半人都去祠堂看熱鬧了,她走了好幾家才借到,而趕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家中沖天大火, 而張婉還困在房子里沒有出來。
“娘親!我疼!救救我……嗚嗚嗚嗚……救救我……”
里正夫妻拼了命地要往火里沖,可周圍的鄉(xiāng)民哪敢放手,這火勢已經大到不能接近的地步了,里正他們就算進去也是送死。
很快,大火里張婉的哭聲變得越來越微弱,最后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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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火燒了足足一個晚上才熄滅,里正家的房屋幾乎已經全部燒毀,里正夫妻面若枯槁,跌跌撞撞地掙開抓住他們的人,沖進廢墟里。
主屋里的張婉已經被燒成了干尸,她的身體緊緊地蜷縮著,焦黑的臉上還能看到驚恐和痛苦的神情。里正的妻子一看到女兒的慘狀就暈了過去,里正抱著女兒的尸體,一個高大的漢子竟然像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陸徵站在人群里,臉色沉重地看著這一切。
田有銀本想嘲笑他們污蔑了人,被田有金一拉,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田有金嘆了口氣,對一旁的田家人道:“先回去吧。”
在場的鄉(xiāng)民都對里正的痛苦感同身受,甚至還有不少女人都發(fā)出了低低的哭聲。對于他們來說,火災本就是最可怕的惡魔,而如今,放出這頭惡魔的不是上天,而是和他們一樣的普通人,這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痛恨與恐懼之中。
陸徵不顧青鸞的勸阻,走進廢墟里,慢慢地接近里正。
原本豐盈可愛的女孩變成了干瘦可怕的焦尸,實在是讓人不忍心看下去。陸徵深吸一口氣,探出手去準備察看張婉尸體的情況,卻猛地被里正一把揮開。
“是你!”里正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看著陸徵,“是你弄錯了兇手!你害死了我的婉兒!”
青鸞早已跟著陸徵沖了過去,見到里正那欲擇人而噬的目光,他眉頭一皺,手中的劍微微出鞘,擋在陸徵面前。
陸徵卻對他搖搖頭,重新走到里正面前,看著張婉怪異的姿勢說道:“她死前是被人綁住的,這與兇手的犯案手法不一樣。”
張婉的雙手背在身后,雙腳也緊緊地靠在一起,整個人形成一種非常古怪而別扭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