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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徵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關于李四究竟是被什么人殺的,陸徵的確懷疑過盧恩光。盧恩光在發現香包掉了之后懷疑是李四偷的,他擔心自己身份暴露,的確有很大可能殺了李四。李四這人陸徵也聽安子承說過,他為人最講義氣,恐怕知道自己沒法活命,索性沒有說出香包在安子承那里。
盧恩光殺了李四之后找遍了他家都沒有找到香包,只能暫且回去,誰想到自己身份暴露,還沒來得及找到香包就被殺了,可是這樣的話,李四的頭又是被誰砍下來的?
對于盧恩光來說,李四的身份是否暴露對他并無影響,那么究竟是誰跟在盧恩光后面砍了李四的頭,想要蓄意隱瞞李四的身份?
紅衣盜嗎?
陸徵自己否決掉了這個答案,如果是紅衣盜,他應該已經知道那張海圖在安子承手中,以他的個性,早就將那海圖偷走了,哪里還輪得到自己?
看陸徵只是一直在沉思,游小五眼睛轉了轉,一把摟住顧緗的脖子:“顧老弟啊,你看這月色如此美好,老夫想要找人一同喝酒賞月,看來看去,這里頭只有你最合適,來來來……”
顧緗嘴里還含著半根豆角,他連忙咽下去:“游老先生,這……這不太合適……”
“哎,何必這么客氣,叫我游大哥就好了!”游小五不由分說,直接把顧緗給硬拉了出去。
待到他們離開之后,包錚才問道:“大人,他這張紙條到底什么意思?為了撇清自己的殺人嫌疑嗎?”
陸徵嘆了口氣:“我想,他將這張紙條送過來的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告訴我們,在這青溪縣,還有第三股勢力。”
第八十五章 藏寶圖
馬縣令的行動力很強, 很快, 紅衣盜偷了縣尉官印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青溪縣。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驚嘆紅衣盜膽大包天,也有人嘲笑陸徵偷雞不成蝕把米。
相比外頭傳的沸沸揚揚,縣衙里頭卻詭異的安靜。
陸徵坐在書房中, 筆下是一張人物關系圖。這張圖最中央寫著盧恩光的名字,盧恩光的身份基本已經確定,不管他是朝廷一方或者是別的什么人, 他都可以算作是正義一方。殺了盧恩光的人可以認為是海龍王一派的人, 陸徵原本以為盧夫人會是海龍王的人,經過紅衣盜這封信, 他卻不敢肯定了,于是他在盧夫人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問號, 而在殺了盧恩光的兇手名字上面也畫了個問號。
而除去這兩相對立的人,紅衣盜算是中立, 甚至根據他至今為止的表現,他應該是站在自己這一方的,而如果紅衣盜的信息沒錯的話, 盧恩光殺了李四, 那么砍下李四頭顱的就另有其人,而這一股勢力不知是敵是友,他砍下李四的頭顱是為了掩藏李四的身份,這是為什么呢?
陸徵換了一個角度思考,如果李四死了, 官府會認為誰是兇手呢?紅衣盜?不不不,為什么會認為是紅衣盜呢!陸徵猛然回過神來,為什么他們一開始都會認為兇手是紅衣盜,究竟是誰在誤導他們?
陸徵回憶起李四案件最初的印象,李四與人無冤無仇,可他突然身死,赤身裸體,頭顱還被砍掉,可既然此人是為了掩蓋李四的身份,為什么不把他有胎記和痣的那條手臂也砍了呢?
陸徵怔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誤區,這并不是現代社會,沒有dna檢測,他們所謂的確認這人是李四,僅僅來源于安子承的說法。
再仔細想想,為什么他們會認為李四是被紅衣盜所殺,所來源的也是安子承的證詞。
陸徵忽然覺得不寒而栗,安子承這一招幾乎把他們全部蒙在了鼓里,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那個尸體到底是誰的?而李四的尸體如今又在何處!
陸徵奪門而出,沖著疑惑的眾人,語氣急促道:“去找安子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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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承逃了。
雖然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但陸徵還是挫敗地捶上了墻壁,他無法容忍自己居然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教授曾經說過,讓他們不要把犯罪心理學看成是一門無所不能的學科,所謂的犯罪心理也是通過各種證物所推測出來的。教授還說過,讓他們重證物輕證詞,因為“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
陸徵曾經最喜歡的電影就是黑澤明的《羅生門》,那是人性極其有趣的一部電影,也正是因為這部電影,陸徵才決定要學犯罪心理學的。
事已至此,再過沮喪也沒有用。
陸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安子承的用意。他現在可以確定,安子承就是那所謂的第三方勢力的一員,他既不愿意站在海龍王一邊,也不屑于朝廷這一方,他與紅衣盜既相似又不同。
他之所以要利用李四的死,是因為他想要將海圖交給朝廷,他想要借此引發朝廷和海龍王之間的戰爭。而那具死尸……
陸徵側過臉,問石斛:“你把先前那具尸體的詳細情況再給我說一遍。”
石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李四,他有一點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死者的身材高胖,大約有五尺半(約為1.9米),他應該是在飯后一到兩個時辰之內死亡的,且從飯食中有肉來看,他家境應當不錯,至少不貧困,而從他手指上的老繭來看,他左手的虎口和關節處都有不少老繭,右手卻好很多。他的指甲呈灰黃色……”
“不對。”陸徵突然道,“他的死亡時間呢?”
“他應該是在我們發現尸體的三天前被殺的。”
“等一等,確定是三天前,而不是四天前嗎?”
石斛愣住,猶豫了一下,才道:“以尸體的腐爛程度來說,應該是三天,可如果尸體在死后被放在冰中保存,那就不好說了,而且尸體在水中被泡了很久,也很難分辨。”
“冰?”陸徵皺起眉頭,“哪里的冰最多?”
“大人問這個做什么?”游小五剛好走過來,“哪里冰最多老夫不知道,但每個大戶人家家中都會有專門的地窖用來儲冰的。”
陸徵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包錚:“走,去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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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兩人到了盧家,這里已是人去樓空,盧夫人和她那貼身丫鬟都已經不見了蹤影,連盧府的老管家也失蹤了,只剩下一堆茫然惶恐的下仆。
陸徵心中一沉,立刻抓住一人:“府上用來儲冰的地窖在哪里?”
那仆人嚇了一跳,但看到陸徵身上的官服,連忙把到口的罵聲給咽了回去,殷勤道:“在這邊,大人您跟小的來。”
陸徵和包錚舉了油燈,跟在那仆人身后,下了幾個臺階,那仆人用力地推開大門,一股冰冷的氣息立刻溢泄出來。
陸徵連忙和包錚上去幫了把手才把大門拉開,那仆人還想說什么,兩人已經走了進去。
冰室之中冷颼颼的,與外面春光明媚的天氣形成鮮明的對比,而整座冰室之中,只有陸徵和包錚手中的小小光源,所幸他們要找的東西并不難找,他們很快就在冰室的一角發現了一小塊皮膚和幾塊碎布。
陸徵將手中的油燈交給包錚,用隨身攜帶的弩箭將這些東西從冰上鏟了下來,用油紙包好,這才對包錚道:“出去吧。”
兩人來到外面,才覺得被凍僵的肢體慢慢恢復知覺。
陸徵將紙包交給包錚:“讓石斛想辦法確定,這是不是同一個人的,還有這些布料,是否能查到一些線索。”
包錚接過紙包,卻問道:“那大人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