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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徵接過請柬,也回禮道:“煩請回復馬大人,陸徵必準時到場。”
“甚好甚好,在下告退。”
等符治儀走了以后,陸徵才將請柬給丟到了一邊,接著翻看案卷。包錚奇怪地問道:“大人,這馬大人請你吃飯,是不是說明他服軟了?”
陸徵還沒說話,游小五已經在一旁開口道:“這叫鴻門宴,懂不懂啊?”
“鴻門宴?”包錚皺眉,“老油條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嘖嘖嘖,所以說你們年輕人沒閱歷。”游小五不知從哪里又摸出來一個酒壺,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才道,“若那縣令果真服軟,怎么早不來請晚不來請,偏偏要等那位晉縣丞交接了之后才來請呢?”
陸徵點點頭:“我本來還拿不準這兩位的關系,但這符師爺來送了請帖,我就明白了,這馬縣令只怕和晉縣丞不和,而且他恐怕還隱隱被晉縣丞給壓制住了。”
“這怎么可能呢?”包錚也有些疑惑。的確,按照常理縣令才是名正言順的一縣之長,可倉庫與文書都歸縣丞所管,刑獄又歸縣尉管,所以縣令的地位的確有些尷尬,被架空的可能性不是沒有的。如今看來,青溪縣的情況就是如此,這位晉縣丞實在不可小覷。
包錚被游小五教育了一遍才明白,他平日里并不算木訥,可惜這官場中的彎彎道道實在太多了,實在讓他難以理解。
游小五雖然不曾混過官場,但他天生就是個人精,又加上陸徵讓他打聽消息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培養他這方面的能力,現在分析起問題也算是頭頭是道,至少能把包錚給唬住了。
陸徵哭笑不得地打斷他:“行了,哪有這么危險?”讓他再說下去,他這趟可不是赴宴而是去龍潭虎穴了。
包錚雖然不太明白這里面的門道,可也不是傻的,一臉狐疑地看著游小五。
游小五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打了個哈哈:“反正萬事多留個心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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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陸徵依約到了馬縣令的宅子。
這宅子倒并沒有修的多么富麗堂皇,反而雅意十足,墻上還掛著幾幅字。陸徵雖然現在字還是寫的不是很好,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補課,至少已經能夠看得懂好壞了。墻上這字已經可見風骨,只是過于追求字體,反而顯得有些匠氣。
陸徵并沒有等太久,這位馬縣令很快就出來了,和他想象中的大腹便便不同,這位馬縣令反而是個美中年,一頭烏發梳的整整齊齊,軒眉長須,一身書卷氣,穿著寬大的便服,倒顯得仙風道骨。
“陸大人果真美玉良才,在下馬巖柏,失敬失敬。”
馬縣令十分熱情,陸徵也禮尚往來,氣氛頓時變得十分熱絡。
待到上桌吃飯,每一道菜都有講究,馬縣令雖說不是出自世家,可他這做派跟世家窮講究的習氣簡直一模一樣,陸徵本人雖然不懂這些,但原主從小就是浸淫在這些之中,因此陸徵只是附和了幾句,這位馬縣令簡直就要拿他當知己看待。
陸徵表面上雖然和他說說笑笑,但心中始終沒有放松警惕,果然,酒過三巡后,馬縣令便開口道:“陸大人的名聲,本官在青溪也是有所耳聞,能有你這樣一位能人到我們青溪來,本官心中實在是欣喜難掩。”
“馬大人謬贊了。”
“你呀,不要太謙虛。我們青溪縣自從白縣尉丁憂后,這刑獄一事一直是晉縣丞在打理,他是個能人,身兼數職也游刃有余,雖說是能者多勞,可終歸名不正言不順啊,好在如今陸大人來了,也算是各行其職不是?”
聽明白了這位馬大人的話中之意,陸徵也有些無語,敢情這位馬大人還怕自己手太長撈過界了?如今看起來,這位晉大人手段很厲害啊,都把這位馬大人壓得草木皆兵了。
陸徵不想打這種機鋒,就裝作沒聽懂一般:“大人說的是。”
馬巖柏一噎,但馬上又笑著道:“這倒是本官多嘴了。聽說晉縣丞一早就將案卷等東西移交了,這以后就要陸大人多費心了。”
“這是在下分內之事,必然盡心。”
馬巖柏見陸徵油鹽不進,也就不耐煩再說這些客套話,便道:“可巧了,最近這縣里剛發生一起案子,本官與晉縣丞都束手無策,看來也只有陸大人有本事破案了。”
陸徵精神一振,等了那么久終于等到這位馬大人的正題,他不由得問道:“不知是個什么案子?”
“是樁謀殺案。”
“謀殺案?”
馬巖柏慢慢道:“確切來說,是樁無頭公案。”
“無頭公案?”陸徵一怔。
“兩天以前,一個漁夫在河邊發現一具無頭男尸,那尸體沒有穿衣服,根本就不知道是誰,所以也就擱置下來了。”
陸徵也為難地皺起眉,這種無頭案最麻煩,因為尸體的身份不明,所以根本就無從查起。若是現代,還能夠依靠dna等方式來查找尸體身份,可在古代,根本就沒辦法。
馬巖柏看到他的樣子,嘴角輕輕勾了勾:“這樁案子,就有勞陸大人了。”
第七十四章 無頭案
第二天, 陸徵就帶著包錚等人來到義莊, 義莊中果然擺著一具無頭尸體。先前的仵作已經驗過尸了, 只能確定死者是窒息而亡,死后被人砍下了頭。他的身體有些許膨脹,是死后被人扔下了河, 然后尸體被水沖上了岸,這才被人發現。
仵作的檢驗很簡陋,受限于這時候的解剖水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好在陸徵在路上的時候已經把自己所知道的解剖知識告訴了石斛, 石斛倒也沒問他是怎么知道的,而是極其認真向他學習, 而現在就是檢驗他學習成果的時候了。
石斛點燃了姜片和蒼術,念了一段往生咒后, 才掀開遮蓋尸體的白布,而眾人在看到尸體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
陸徵在讀書的時候也曾聽法醫系的學長們說過巨人觀這種尸體現象, 當時學長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他現在還記得,可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也能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
尸體整體呈青灰色,胸腹隆起, 四肢脹大, 甚至部分地方還有皮膚脫落的現象,而在脖頸處的斷面上則爬滿了白色的蛆,整具尸體散發著濃重的臭味。
陸徵看了第一眼就跑到一旁去吐了,而包錚也沒比他好太多,只是忍住沒有吐, 但表情也是鐵青的,在場唯一還保持平靜的就只有石斛了。
石斛先確定了死亡時間是三天前,這與漁夫的供詞吻合,也與先前仵作的看法相同。然后石斛按照陸徵所教的打開腹腔,勉強分辨出了胃殘留物,大約有肉和花生米。
最后,石斛總結道:“死者的身材高胖,大約有五尺半(約為1.9米),他應該是在飯后一到兩個時之內死亡的,且從飯食中有肉來看,他家境應當不錯,至少不貧困,而從他手指上的老繭來看,他左手的虎口和關節處都有不少老繭,右手卻好很多。”
陸徵皺著眉頭想了一會,才道:“兇手之所以要砍下他的頭,應該就是為了隱藏他的身份,而此人的身材在南夏郡應該也是十分少見的。而且我并不認為他的家境不錯,他腹中有肉和花生米,這很有可能是一邊喝酒一邊吃下酒菜,若是家境不錯,下酒菜絕不會如此單一,而且我還懷疑這人是單身。”
包錚疑惑道:“這也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