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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夫人點點頭,陸擎原本要和長子去書房談事情,見此狀,也準備看看這三兒子又要出些什么幺蛾子,干脆也不起身了,就這么坐在原地,等著余嬤嬤將人帶來。
第五章 誰之過
余嬤嬤很快就將柳枝和董婆子帶了過來,柳枝個頭瘦瘦小小的,看著不過十三四歲,一臉倉皇,眼睛里還含著淚水,董婆子就壯實許多,一張圓臉看起來很是和氣,看到滿屋的主子都在這里,眼睛里也有一絲瑟縮。
來的路上余嬤嬤什么也沒說,將人帶到廳堂里,就默默地退回了云氏身后。
陸徵看著董婆子道:“你便是母親院中照料花草的?”
董婆子原本見余嬤嬤將她和柳枝一并帶過來,還以為是要發落柳枝偷金釵的事情,誰知道一進來,陸徵就問了這么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可她又不敢不答,只能小心翼翼道:“回三少爺,是的?!?
“我院子里有一株很喜歡的茶花,最近也不知怎么,葉片上忽然就有了很多黑色斑點,我院中侍弄花草的丫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董婆子驚訝地看了一眼陸徵,當下也不敢多想,回答道:“或是有蟲子,或是褐斑病,再不然,這株茶花若是移栽而來的,也可能是不服水土。”
“那丫頭也是這般跟我說的,卻還是沒有讓茶花好起來。”
董婆子皺了皺眉:“或許還有別的原因,只老奴沒有見過那株茶花,卻是不敢肯定的。”
陸徵唇邊露出一抹笑來,輕飄飄地道:“那便罷了?!彼挚戳艘谎勰枪蛑牧Γ澳闫饺绽锒甲鲂┦裁??”
柳枝嚅囁道:“奴婢平日里都在掃院子,偶爾也幫董媽媽照料一下花草。”
“你且不用怕,我問你,你平日里與董婆子關系可好?”
柳枝看了一眼身旁的董婆子,又低下頭,小聲道:“董媽媽待我們這些小丫頭一向和氣?!?
陸徵又問:“你既然幫著照料花草,想必也懂一些,剛剛那個問題你也回答一遍。”
柳枝結結巴巴道:“奴婢看得不多,只知道若是只有這一株長了黑斑,十有八九是水土不服,茶花喜腐物,養起來又比較嬌貴,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若是連著旁邊的花草也有了黑斑,倒應該是得了病,現在天氣漸冷,倒不太可能是蟲子咬的。”
她這番話說的條理清晰,倒顯得比那董婆子更加懂花草一般。
董婆子見狀,恨恨地朝柳枝投過去一個嫉恨的眼神。
陸徵裝作沒看到一般,對那董婆子說:“你先前告柳枝偷了我娘的金釵,不如再把過程說一遍?!?
董婆子戰戰兢兢地垂下頭,說道:“那日,老奴在院子里看到柳枝……”
“等等,那日是哪日,又是幾時幾分,你在院子里做什么,怎會看到柳枝?”
“是……是三天前,大約是中午,不……是下午,老奴在院子里給花草澆水。”
“接著說?!?
“是……老奴看到柳枝鬼鬼祟祟地朝自己房中去,覺得有些奇怪,就跟了上去,結果發現她拿出一支金釵,偷偷地放在自己的包袱里,老奴覺得那金釵有些眼熟,像是夫人的,就將此事告訴了余嬤嬤?!?
陸徵笑了笑,對云氏道:“母親那金釵可是常戴?”
云氏還未說話,一旁的余嬤嬤已經替她回答了:“三少爺,夫人向來不喜歡金銀俗物,那金釵是每一季的份例,慣常用來賞人的,倒是沒有戴過的?!?
陸徵便對董婆子道:“母親沒有戴過那金釵,你是如何得知那金釵是母親的,不是別人的呢?”
董婆子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了下來:“老奴……老奴沒看清楚,只覺得那金釵……金釵貴重,像是夫人所戴……老奴也是……也是一心為夫人著想……”
陸徵卻徑自打斷她:“你既然看不清楚,先前如何肯定是母親的金釵,你既然無法確定,這般急吼吼地告知了母親,萬一錯了,豈不是冤枉好人,再者,你又如何確定柳枝一定會將金釵放在那里,不會轉移贓物呢?”
“老奴……老奴……”
不需要陸徵再多說,眾人也知道這樁案子真正的犯人是誰了。
云氏心中怒極,她性子好強,府中大權都在手中盡在手中,卻不想竟然在自己院中出了這種事情,叫她在人前丟臉。可這事情是她的寶貝兒子給捅出來的,她自然舍不得責怪,只得將一腔怒氣都轉移到董婆子身上,甚至連柳枝也一并怨恨起來。
當下,也顧不得再跟陸老夫人告罪,便帶著一群人匆匆地回了自己院子。
陸老夫人疼愛地看著陸徵:“徵兒果真是厲害?!?
陸徵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陸擎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小兒子,又見大兒子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問道:“你是如何得知那董婆子說謊的?”
“母親素來不喜歡純金的飾物,況且她也是有人說那丫頭偷東西才發現金釵丟了的,可見她平常是不怎么用這金釵的,不然也不至于被人告到面前才發現,既然如此,那董婆子又是怎么知道這金釵是娘親丟的?還能信誓旦旦帶人去找到贓物?”陸徵反問。
陸徹點點頭:“除非這釵子原就是她偷的,自然是清楚。”他面露驚異地看著弟弟,“就憑這一點,你就猜那董婆子說謊?”
陸徵搖搖頭:“我也不確定啊?!?
陸徹皺起眉:“那你怎能信口雌黃?”
“其實我就是覺得古怪,母親治家嚴謹,一個三等丫鬟如何能夠進入母親房內,反倒是那董婆子,既然管著花草,母親房中有鮮花和盆景,她要進入就會方便得多啊!卻不知道那董婆子和這柳枝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這么陷害她?!标戓鐡沃掳?,心想論心計那柳枝甩了董婆子幾條街,怎么會被這樣簡單的計策給陷害了呢?
陸徹聽了他的解釋,眉頭松了松,可還是不贊同:“那你也太過輕狂了。”
“沒辦法?!标戓鐢偭藬偸郑按竽懠僭O,小心求證。”
這是他們的專業老師周教授最喜歡說的一句話,他常常說,想要學好犯罪心理學,需要天才一般的想象力,和懷疑一切的態度,因為現實永遠會更加匪夷所思。
陸徵的專業成績算不上多好,但每次的案例分析,他總是能比同學更快找到破綻,這大概就是他的天賦吧。
陸徹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陷入了沉思。
陸徵毫無所覺,又在陸老夫人面前耍寶賣乖了一會,才告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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