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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好累。身體疲憊,腦子也很滯重,好像在泥潭中奔跑,越動阻力就越大,上一秒想出來的東西下一秒就沒了印象。
松田掐了自己一把,打算把下兩頁看完就睡,結果情不自禁地先把臉埋進枕頭里打了個哈欠。枕頭里填的是稻草,他聞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后……
似乎有那么一瞬間,或許不止是一瞬間。松田覺得一瞬間被拉長,漫長的光陰也被壓縮了。他闔上眼,困意直將他往黑甜鄉里拖,他一時間都不記得自己在做什么,只感覺身體的姿勢不是很對勁——臉下面是書本,手上托舉著,托舉著什么呢……
田仁志翻了個身,咂吧著嘴,夢里父親在家中做烤肉,炭爐子一打,灼燒的氣味先于肉香直往鼻腔里躥。
真田做了個夢。夢中的祭典上,神官站在燃起的火堆前唱祝禱歌,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至此,只覺得自己離那堆火也太近了,臉都被映得燙了起來。
胡狼桑原夢到了巴西燒烤,柳蓮二夢到了茶道會上壺水沸開的一剎,樺地夢到自己把跡部的西裝熨出了一個洞,伊武夢到了橘端著一鍋燒糊的魚非要部員品嘗……
“啥味兒啊這是?”忍足謙也夢里的關東煮迅速燒干了水,電爐子的滾燙還有焦臭味越來越濃,幾乎穿透了次元。
松田驚醒了。
他好像打了個盹,這個盹有多長他不清楚。就連自己失去意識前在做什么,都得努力撿拾起記憶來。
對了,他在點著蠟燭學習。蠟燭呢?
松田迷蒙地撐起上半身,突然意識到山洞里亮著不尋常的光。有什么東西……不是,是他們的睡袋在燒!
松田看到了滾落在真田帽子下的蠟燭,它已經燒短了很多,在他失去意識的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鐘里,蠟燭從他的手間脫滾而出,骨碌碌帶著堅韌的火苗停在了真田的枕邊,先是炙烤著真田的帽子,點燃了帽子后又燎上了塞著稻草的枕頭,逐漸開始火燒連營,蔓延到了松田和隔壁幾個人的睡袋上。
真田也醒了。他臉都熏得黢黑了怎么可能不醒,幸運的是頭發還沒被點著。
他從火光的中心坐起身來,目光銳利地射向松田。
完了。松田記得切原跟他說過,得罪真田無異于在老虎頭上拔毛,現在他在老虎頭上放了把火。
“起火了!快起來!都醒醒!”真田的聲音宛若洪鐘,鐺地敲醒了所有將醒未醒的人。
他已經迅捷如風地擺脫了著火的睡袋。然而大家的地鋪都挨得很近,尤其是枕頭填充物全是助燃的,不一會兒已經一個牽一個騰地燒了起來。
睡得深的諸如理查德坂田還在問「what happened」,小春已經和裕次抱在一起嗚嗚喊了起來:“我們是不是要死啦?”
由于起火點在洞口,松田原本想突破火墻沖出去。不料山間的風呼呼往洞里灌,火勢得到助長,連火焰的末梢都向里洶涌地打著彎,直撲他的面龐。
“危險!”后領一緊,真田伸手勾住了松田的衣領把他拽回來。他回頭朝山洞里看,大家都跳出了睡袋,但濃煙已經迅速充斥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