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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隨手丟了棒球棍,轉身準備離開。
警笛聲由遠及近,傳到耳邊。
是朝這邊來的?
怎么比上次來得早了這么多?
第2章
一群體校不良少年對警笛聲尤為敏感,就跟老鼠見了貓,大老遠聞著味就準備收拾收拾跑路了,哪還顧得上計較在謝辭這里吃的虧。
平頭麻子臉被一招秒,自尊心受到毀滅性打擊,本想對謝辭撂幾句狠話,還沒開口就被黃毛拽著跑。
黃毛被拿捏,不敢對謝辭發作,轉而沖陳展鵬喝道:“明天下午老地方,再不還錢就不客氣了!”
說完后,黃毛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謝辭的背影,咬牙補充:“你一個人來!”
陳展鵬繃著臉,等聽到機車引擎的轟鳴聲遠去,氣沖沖地追上謝辭,摁住他的肩膀:“謝辭!你不幫我還錢就算了,還慫恿他們打我?!”
“你不該打么?”
謝辭拉下肩上的手,沒用多少力氣卻不容置疑,“陳展鵬,我也是有底線的。”
陳展鵬被他這話氣到:“別給我扯!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幫個小忙怎么了?”
謝辭:“是嗎?”
陳展鵬疑惑地盯著他:“什么意思?”
“我不欠你家的。”
謝辭不想再多看這張臉一眼,推開他朝巷子外走。
上輩子,他在大學時已經實現財富自由,而表弟陳展鵬只勉強考了個大專,在學校混了三年,畢業后找不到工作,天天窩在家里打游戲,被小姨喂到兩百多斤。
他的公司上市時,表弟還在家里啃老,和姨父一樣喜歡炒股,人菜癮又大,家底賠光不夠,欠了一屁股債,經常跑到他公司里要錢鬧事。
他對這一家三口沒任何好感,大學時也曾想過為年少時慘痛的經歷報復他們,可后來事業越做越大,這種心思反而淡了。
當爬得足夠高時,再回頭,曾經的那些人那些事也不過如此。
對付他們比捏死螞蟻還容易,但沒必要,就表弟這德性,不用他動手,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小姨是外婆寵愛的小女兒,看在外婆的面上,他給過一筆錢,算是連本帶利還清借住她家十年間所有的費用。
那幾年,他忙著拓展國外市場,在幾個國家間連軸轉,通宵辦公成了常態,顧不上去關注小姨一家,后來只聽秘書提起,表弟陳展鵬涉嫌詐騙進去了,似乎是借著他的名義搞非法集資,騙光了孤寡老人的養老錢,導致老人心臟病發死在家門口,在藍海市鬧得很大。
小姨和姨父天天在他公司蹲點,想求他幫忙。
他沒空也不想見,連這事的后續都沒興趣關注。
直到三年前,他和顧予風在d國看畫展時偶遇爸爸曾經的助理,提起小姨一家才得知,原來小姨家住的房子是他爸爸的房產。
當年爸爸曾拜托小姨幫忙照顧他,作為回報,把市里那套房子給他們住,那時候姨父剛入職不久,還沒有在藍海市購房的資格。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直到他八歲那年,小姨才提出把他接回家。
他后來猜測,可能是年紀太小不能自理,照顧起來很麻煩吧。
所以他和小姨一家之間,自始至終沒有所謂的恩情,真要算起來,也不過是交易而已。
巷子外,一字擺開的流動小攤占用了機動車道,讓本就不寬的老舊街道變得更加狹窄,兩旁除了文具店,還有ktv和網吧,是附近學校的學生最喜歡來的地方。
下午三點多,這里已經聚集了不少學生。
時隔多年再次回到這里,讓謝辭不禁有些懷念。
看著或圍在小攤前排隊,或三三兩兩蹲在路邊,邊吃邊說笑的學生們,他頓時明白這格格不入的違和感是怎么回事。
他回到了十七歲,卻也再不可能回到十七歲。
右側拐角開過來一輛警車,謝辭沒多停留,往街道左側走。
沒記錯的話,這是去一中的方向。
“請問幸福西路怎么走?”
聲音有些耳熟,謝辭隨意地望過去,腳步猛地一頓。
街道斜對面,一個穿著白襯衫的高個男生正和路邊的體校男高搭話。
男生的身高和他差不多,皮膚白皙,頭發蓬松柔順,五官是男生中少有的精致,襯衫的扣子沒好好扣,風一吹,領口下的鎖骨若隱若現,袖口隨意卷起,露出一節修長的小臂和手腕上的運動腕表。
午后的陽光灑下來,男生的頭發和瞳孔透出亞麻的色澤,像個誤闖人間的純白精靈。
在這條臟亂的老街,對方比他更格格不入。
謝辭打量對方比記憶中略顯單薄的身形,不敢相信會在這里遇到少年時的顧予風。
腦海里三十多歲的顧予風和眼前的少年重疊,這一瞬間,時空的割裂感具象化了。
對方右手提著一個黑色背包,腕表上的時間是十二點半左右,這是d國的時間。
難道是剛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