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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怎么忘記了,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鄭國公府的公子,都是扶不上墻的阿斗。
整日提籠架鳥,怎堪大任。
鄭漣怎么可能不害怕,且不說娘坐得穩坐不穩正室的位子,單單太皇太后這個舉措,就足以讓她也跟著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先帝還在時,太皇太后即便有這樣的想法,也得顧忌先帝的猜忌之心。而今,太皇太后根本無所顧忌了。
加上之前娘親做的那些事,不用想,太皇太后斷然不會輕易改了主意。
可她仍然不死心,她不能眼睜睜的再次淪為京城人茶余飯后的笑柄。
“娘,您別擔心,我這就往宮里寫請安折子,太皇太后素來疼我,應該會召見我的。”
這幾日,許姝的日子過得一如既往的愜意,每日,傅祈鈺都會在院里晨練,之后隨她一塊用了早膳,才會往宮里去。
每日下朝回來,都會和他說些宮里的事情。許姝聽的直樂呵,尤其聽聞太皇太后折了蘇稟恩這顆棋子之后,又把視線落在了吏部尚書頭上。
吏部專管官員的選拔,看來太皇太后這是準備來一招緩兵之計了。
見她嘴角微微的笑意,傅祈鈺也心情很好,笑道:“近來,外頭彈劾太皇太后慈寧宮修繕數百萬費用的事情還未停歇,太皇太后這是有些架不住了。”
聞言,許姝噗嗤一笑:“可吏部選拔官員,也不是一日之事,要我看,新帝雖也忌憚內閣權勢過大,可比起內閣,他怕更忌憚太皇太后垂簾聽政。否則,那日太皇太后借病施壓,他也不會有那番話了。”
傅祈鈺笑笑:“太皇太后多年久居深宮,把一切事情都想的太簡單了。雖她手下有馮振這閹黨,可你可知,西南那邊早已有了動作,這過不了多久,靖南王怕是就會打起清君側的旗號了。”
許姝躊躇片刻:“靖南王只是為了除閹黨?怕就怕到時候,爹爹和王爺也成了靖南王口中的奸佞之臣。”
傅祈鈺徐徐喝一口茶:“本王等這一日,已是許久了。”
許姝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半晌,方開口道:“自古以來成王敗寇,靖南王揮師北上之際,新帝必許王爺攝政王之尊。如此,王爺離那個位子,就更近一步了。”
☆、第166章 出
幾日的功夫, 靖南王那邊的動靜, 也傳到了太皇太后耳中。
太皇太后難免也慌了起來, 這老東西, 竟準備把矛頭對準馮振。新帝才登基不久, 天下誰人不知,馮振如今依附的人是她。
“娘娘, 要老奴看, 這戰未必就真的能打起來。莫說三皇子已經被廢黜,從宗室中除名,即便沒有,他還能絲毫不顧及淑太妃,他舉兵那一日,便是淑太妃的死期。”
桂嬤嬤這番話,太皇太后何嘗沒想過。她當然知道, 淑太妃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這也是為什么當初她沒有讓淑太妃殉葬的緣故。可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還是不免有些慌亂。
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如今朝中堪用之人, 唯有赫赫戰功的鎮北王。否則,若真的靖南王打到紫禁城,她這老婆子, 還有什么臉面可言。
如今這形勢,雖不比改、朝換、代,可新帝年幼, 加之這段時間西山大營鬧餉,朝臣們對她大肆修繕慈寧宮,也揪著不放。似乎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堆在了一起,讓她頭痛極了。
可即便這樣,讓她如何能心甘情愿的對鎮北王委以重任,這無異于給他造勢,到時候,天下民心所向,這天下早已不是李家的天下,她和新帝,都會成為傀儡。
想著這些,太皇太后輕嘆一聲,她心里還是存著僥幸,靖南王沒這么大的膽子,三皇子也不可能真的不顧淑太妃的性命。
桂嬤嬤猶豫道:“主子,鎮北王是萬萬用不得的,到時候,您再想削弱他的勢力,那更是難上加難了。您何不暗中拉攏遼王。”
聞言,太皇太后不禁心頭一顫,是啊,她怎么忘記遼王了。
想及此,太皇太后忙讓桂嬤嬤拿了筆墨紙硯來,這些年,皇家對遼王不薄,而今,正是他表忠心的時候。
太皇太后的意思,即便冒些險,也不得不防著鎮北王。
可新帝卻不這么認為,他雖年幼,可也讀過不少史書,太皇太后這般重用遼王,鎮北王豈能心中沒有計較,他雖心中也忌憚鎮北王做大,可唯有保住自己,這李家的天下才得以長久。他剛登基不久,之前圈禁的那些苦日子,他并未忘記。若真的靖南王打到京城,鎮北王又隔岸觀火,那李家的江山,怕是真的完了。
太皇太后這是拿他的性命在做賭注。不行,絕對不行。
新帝氣呼呼的來回踱著步子,心里懼怕極了。
內廷的消息傳的是最快的,后宮不得干政,可宮里這些人,誰能沒幾個耳目。
容太妃聞著消息的時候,午休才剛醒來。
兒子如今被太皇太后打發去守皇陵,若依著容太妃之前的性子,早就日日在太皇太后面前做小伏低,想著大皇子能早日回京。可是現在,自打使了一招貍貓換太子,她只樂得在旁看戲。
三皇子早被廢黜,這次若借著靖南王之勢,打入京城,那依舊脫不開謀、逆二字。這么細細想來,大皇子守皇陵,不失為一個自保的方法。
“娘娘,太皇太后似有意拉攏遼王。說到底,太皇太后還是忌憚鎮北王的勢力。”
容太妃輕抿一口茶,幽幽道:“這自打先帝去了,太皇太后真正開始掌控六宮,皇上不過一個傀儡。可她忘了,皇上心里的懼怕。皇上還是皇長孫那會兒,被圈禁在禁宮,這心里,其實最在乎而今眼前的尊榮了。本宮瞧著,皇上已經被太皇太后壓的有些喘不過氣兒來了。”
說完,容太妃不由想到了隔壁的賢太妃。近來,賢太妃可謂是諸事不順,蘇家遭難,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京城這么多名門世家,起起伏伏,早已經是屢見不鮮了。可誰能想到,賢太妃的娘家淮安侯府也牽連其中,這倒也罷了,四皇子說是看破了宮里這些爾虞我詐,突然鬧著要出家,遠離世俗。聽聞,昨個兒直接剃了頭發,還不知從哪里弄來了□□,賢太妃知道之后,直接就暈了過去。
這些年,四皇子和老大算得上是親近,先帝還在那會兒,老大被圈禁,四皇子也冒著被先帝猜忌的危險,跪在御書房外頭懇請先帝放過老大。這些,容太妃都是記得的。
所以,聽著這事,她不免有些感慨。
不過,即便有之前這些情分,容太妃也不欲多管閑事。只是,她這里樂得輕松,賢太妃卻還是找上了門。
太皇太后近來身子抱恙,四皇子鬧騰的這事兒,賢太妃就怕太皇太后在氣頭上,直接就把老四逐出宮。這豈不是弄巧成拙,何況她也知道,太皇太后對四皇子不無忌憚之意。只要新帝一日未親政,先帝的這些皇子,都會是太皇太后的眼中釘。
“姐姐,讓你看笑話了。”賢妃說完,拿著帕子就忍不住低泣出聲。
這句姐姐,著實是讓容太妃心里心生感慨。她當初還是宮女那會兒,就有了身孕,可皇上覺得是恥、辱,愣是不肯給她封號,因著這個,這些年,賢妃可從未已姐姐相稱過。
“老四是真的瘋了,先帝癡、迷丹、藥,我總想著,老四只要沒隨了先帝,怎么都好。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鬧著出家。”
“也怪我沒多想,前些日子也不是不知道他經常往寺廟去吃齋飯,我還以為,是宮里太壓抑了,他想出去放松放松,如何能想到,他竟然是早有此意。”
“還說什么出家人清靜無為,總算離開這權利的漩渦,不必要日日戰戰兢兢了。姐姐聽聽,這是人說的話?他真的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