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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懶洋洋的,匍匐著身體把前爪伸直了伸懶腰,又站直了渾身上下抖了遍甩毛。
接著,冬冬便精神抖擻地直奔餐桌,它兩只前爪熟練地搭上白渲的腿,要看餐桌上的食物。
白渲一只手給它撥下去,“你等會,你的還太燙呢?!?
冬冬哼哼唧唧地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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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井歆之下午去找祖荔冬還書。
祖家人多,已經有親戚在串門兒了,熱熱鬧鬧的,喊著井歆之進去吃糖果瓜子,烤了會兒火。
再出來時,井歆之吃的有點兒撐,便就近在附近隨意走走散步。
街面上人還是不多,但三三兩兩比昨天好了很多。
路經一座長橋,上面風刮的厲害,井歆之走了小半就開始后悔,太冷了。
她把衣領豎起來,連帽也罩上,悶頭走。
半道卻遇上了昨天的那個皮襖子。
那男人和昨天一樣的裝扮,一個人靠在橋護欄上抽煙。
“哎,小姑娘。”
井歆之冷不丁被喊了聲,這才注意到他,她一下子警惕起來。
不至于吧?
這人不會專門找她來的?還是跟蹤?
井歆之冷冷地看著他,不再往前走,也不敢掉頭就跑。
“呵。”皮襖子像是被她這副緊張樣子搞笑到,狠嗆了一口煙,“咳咳咳咳?!眰€沒停,他狼狽地擺擺手,“沒事,別怕撒。”
井歆之還是沒說話。
皮襖子咳順了氣,又笑了,“真就這么巧,今天又遇到了?!?
井歆之可沒心情跟他聊緣分,撇過頭要走。
“哎。”皮襖子喊住了她,“我真不是什么壞人?!?
呵。
把污水排進人家家鄉的河里,她們這里多少年流傳下來的美好自然壞境,一朝一夕就能毀個干凈。
還要怎么壞?
井歆之恨恨瞪了他一眼。
“我要有辦法,我愿意干這種事?”皮襖子舔了舔唇,“實在是熬不下去啊,沒別的法子?!?
“這種監測根本不公平,就因為我廠子開在那,我得多費多少錢?我這一年下來不虧錢就不錯了?!逼ひ\子問井歆之,“你知道嗎?我們上游的企業運行成本太高了,下游則舒坦得多?!?
都是一樣的廠,差不多的設備,差不多的廢污,可他們會被檢測到,下游的則不會。
所以他們不敢正規排污,只能偷偷運走去別的地方排,免得被監測到。
“不過,現實條件也就這技術,沒法監測得那么平均公平,我這廠又不是個例?!逼ひ\子吞云吐霧,臉上的神色掩蓋在云霧中看不分明,“大不了也關停得了。”
井歆之聽得半懂半不懂,科技日新月異,真就這技術嗎?
公不公平另說,那其他沒被監測到問題的廠子呢?還會繼續排污嗎?
以后呢?
“不過,要真都監測到位了,也就是更多人跟著我一起倒霉罷了。”
“咳咳。”那皮襖子咳嗽,“你們舉報我們了嗎?”
井歆之目光復雜,沒吱聲。
“舉報就舉報吧?!逼ひ\子似乎也不在意了,“要真關了廠,我就出去打工,一身輕松?!?
這話說的竟然聽著很真心。
皮襖子冷風大概吹到位了,終于舍得離開這塊兒風水寶地。
寒風里,他背影蕭瑟,長久地嘆氣,“只是可憐了那些跟了我那么久的工人?!?
井歆之漸漸皺眉,她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家,再沒了散步的興致。
傍晚吃過飯,井歆之思來想去,還是給白渲打了個電話。
她不會因為那工廠遭受的待遇不公平就過分可憐人家,本來就是他們不對,但總歸心里堵了塊兒石頭。
白渲這會兒正給冬冬喂飯,她把營養素撒齊后,起身坐到了沙發上,“開廠又不是簡單工作,他有很多事煩心很正常?!?
井歆之雖然不懂其中具體事宜,但自然大概能理解。
她只是不能理解那工廠到底該怎么辦?
而她們作為普通群眾,又該不該舉報,該不該人人喊打,該不該......希望人家關停。
這事似乎不關她事,也不由得她能作主,事實上又跟她息息相關,并且,跳出事件本身,她做電臺工作,也需要整理邏輯和思維。
白渲聽著她的疑問,卻沒法一次跟她把其中各間說得清清楚楚,只能試圖讓她去理解,“嗯,關不關停,本就應該是各方的權衡,應該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因為一點個人情緒就去下結論。”
“開廠或者關停,為的是更多人的利益,不只那個老板,甚至不只那些以此為生的工人......決定方也不是只有一家,最終的結果和未來趨勢,是各方面的博弈和妥協,比方說,說的大些,一家小工廠倒閉也會有連鎖效應,當地的經濟都會受影響?!?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