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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界掀開錦被，赤腳踩走到寢殿那面巨大的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即使憔悴也難掩絕色的臉，還有一具年輕緊實、比例完美的軀體。這是他多年精心養護的結果。

他知道自己生得好。從小到大，無數人或明或暗的注目和贊譽，他都清楚。但他從未真正在意過那些。他在意的，只有一個人的目光。

為了讓她喜歡，讓她看著舒服，讓她愿意靠近，他費了多少心思？

每日雷打不動的練武，讓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賁張，有她喜愛的力量美感。用最上等的香膏沐浴，每一寸肌膚都光滑細膩，讓她觸手溫潤，不想把手拿開。頭發要用加了名貴藥材的養發湯細細養護，才能有這樣烏黑順滑的光澤。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連指尖的弧度都要完美。

他這身皮囊，從頭到腳，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按照她可能喜歡的模樣，精心雕琢小心養護出來的。是獻給她的，最昂貴也最用心的禮物。

這天下沒有比界兒對開開更用心的人了，沒有比界兒更懂如何伺候她的人了。

可現在呢？她拋棄了他這具耗費心血養護的身體，去抱那條魚？

那條魚……凌界咬緊了牙，鏡中漂亮的面孔微微扭曲。

他不得不承認，那條魚確實有副迷惑女人的皮囊。銀發如瀑，淺眸似琉璃，五官精致得不似凡間之物，甚至帶著一種空靈的妖異美感。浸在水中時，波光粼粼映著那身淺金鱗片，確實有幾分勾魂攝魄的意味。世間少有男人能比。

可那又怎么樣？！

再美，它也是條魚！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牲！是個連在陸地上站穩都費勁，只能困在一汪死水里的怪物！

他精心養護自己，是為了以最完美最潔凈的姿態站在她身邊，觸碰她，擁有她。

可她現在，卻去碰那個從最骯臟渾濁的深海里爬上來的東西！那個連干凈都談不上的怪物！

一想到夙開可能用碰過那條魚滑膩身體的手再來碰他，用吻過那條魚冰冷嘴唇的嘴再來吻他，凌界胃里就一陣翻攪，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臟……太臟了……”他喃喃自語。

“你怎么能……怎么能讓那種東西近身？它全身上下，從里到外，都帶著畜牲的骯臟卑賤！它碰過你，你也臟了……”

“我這么干凈，這么好，都是為了你啊。”他聲音哽咽，帶著哭腔，滿是怨毒。

“你卻寧可去抱那條惡心的魚。”

一條畜牲，它懂什么是美？懂什么是伺候人？它連討好你都不會！只會裝可憐，博你一點可笑的同情！

鏡中那張昳麗的臉，因為嫉妒和瘋狂而徹底扭曲，美麗不再只余猙獰。

他猛地抬手，狠狠抓向自己的臉頰，指甲在光潔的皮膚上留下幾道刺目的紅痕，仿佛想撕碎這張此刻讓他倍感恥辱的皮囊。

“殺了它……一定要弄死它……”他喘著粗氣，赤紅的眼睛里滿是仇恨，“把它那身勾引女人的皮扒下來，把那雙惡心的眼睛挖出來!看它還怎么裝可憐，怎么勾引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