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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是沒有太子做媒這件事的,史書上沒有任何記載。韓冬與淮陽王的糾纏是他來到這里以后發(fā)生的事,可以說是蝴蝶效應。
他的心怦怦直跳,借著搖曳的燈火,逐字逐句地讀下去。
然而,書上的白紙黑字,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元啟二十二年,魏國公韓盛長子韓冬,品行敦厚,才學出眾,深受太子賞識,欲以淮陽王夙開妻之。夙開驕縱,竟于府中設宴,聚面首百人戲辱韓冬,致其受驚暈厥,韓家顏面盡失,婚事遂罷。冬歸家后,郁郁成疾……”
李星召的指尖瞬間冰涼。
不對!這和他親身經(jīng)歷、親眼所見的完全不一樣!
他清楚地記得,韓冬并非什么“品行敦厚”之輩,那場宴會也絕非簡單的“戲辱”,而是夙開對太子和韓家的一次凌厲反擊,
韓冬的暈厥更多是出于氣急敗壞和自身的怯懦。
“狗屁敦厚!”他派人打聽過的,韓冬父子干過的腌臜事可不少。
可在這本來自未來的史書里,韓冬被塑造成了無辜的受害者,夙開則成了蠻橫無理、肆意羞辱良善的惡人。
一股比剛才發(fā)現(xiàn)白玉弦記載改變時更深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這不是記載改變,這是……篡改!是勝利者書寫歷史時的粉飾和扭曲!
他呼吸急促起來,立刻又翻出其他史料中關于此事的記載,內(nèi)容大同小異,只是用詞更為含蓄,但基調(diào)一致:褒韓貶夙。
他又翻了幾本后世學者的論述,凡提及此事,幾乎都沿用了這套說辭,將夙開定性為荒唐之人,破壞良緣的罪魁禍首,而韓冬沒有一件惡事被記載。
為什么?白玉弦的命運改變,能清晰地反映在史書上。可韓冬這件事,卻被記載的不是鼻子不是眼兒的。
難道無論過程如何改變,某些“結(jié)果”或者說是“后世對某些事件的定性”,是已經(jīng)被某種力量“鎖定”的?或者說,后世掌權者(很可能是最終登基的太子一黨)系統(tǒng)性地篡改了歷史,將所有不利于他們的真相都掩蓋、扭曲了?
以至于連他這些來自未來的、本該客觀的史書,也都沿用了這套被篡改過的版本?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現(xiàn)在所做的每一個“改變”,其真正的后果,可能根本無法從這些史書中得到正確的反饋!
這些書,在某些關鍵節(jié)點上,可能非但不是明燈,反而是誤導他的迷霧!
李星召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看著桌上這些熟悉的書籍,它們曾經(jīng)是他最大的倚仗和底氣,此刻卻仿佛變成了一張張咧開嘲諷笑容的嘴。
他還能相信什么?
他以為自己是執(zhí)棋者,能夠看清棋盤。可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棋盤本身的規(guī)則,甚至棋盤上的某些刻痕,都可能是在對局過程中被后來者肆意篡改過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