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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門打開,李老頭帶著一群大人小孩下工回來了。
他們比村民們走的晚,先把今天村里割下的麥子運到打谷場才回來的。
看到有外人在,進(jìn)來的一家子愣了愣。
“咋回事?”李老頭往院里掃視了一圈問道。
當(dāng)著錢春嬌的面,李婆子只說是侄孫女被悶的過氣了,她們剛搶救過來,現(xiàn)下正給小孩降溫呢。
一家子人聽的唬了一聲,圍過去瞧了瞧,半歲大的小女娃瘦瘦弱弱的沒二兩肉,手腳細(xì)的嚇人,跟他們家的福娃比起來簡直像是從難民里跑出來的。
“咋那么瘦哩,養(yǎng)不養(yǎng)的活……”李治民順嘴嘀咕了一聲。
二哥李治富搗了他一下,把人拖走,跟爹娘報備說是去門口打棗子去。
李治國索性帶著家里五個孩子去摘桃子,果樹上的果子和地里的莊稼一樣,也要趕緊收起來的。
趙鳳仙給王月琴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去廚房做晚飯。
至于錢春娥,她則上前拉著錢春嬌的手,嘆著氣拍了拍。
“姐……”被這么一安慰,錢春嬌的眼淚又止不住,滿腹的委屈想說。
她們倆都是錢家灣嫁過來的,往上數(shù)一數(shù)也是同根連枝的親戚,平時見面以姐妹相稱。
“是不是二嬸子又為難你了…”錢春娥低聲問道,又說,“孩子再大點就好了,等她能跑能跳了,你再懷上一個,生下兒子堵上那老婆子的嘴……”
錢春嬌吸著鼻子點頭,姐妹倆坐在那兒一邊看顧孩子一邊說著私密話。
李婆子這邊在剛才忙活了一通,正收拾著桶和盆兒,讓李老頭去逗寶貝孫女玩,陪著說說話。
李老頭揉了把臉,緩下嚴(yán)肅的神情,臉色溫和地走到榮錦面前。
“寶貝孫孫,叫爺爺……”李老頭拿著花瓣誘哄道。
榮錦用懵懂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小嘴巴張開像是要喊的樣子,趁其不備一把奪過花瓣叼在了嘴里。
你四八四傻?讓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小嬰兒喊爺爺?
李老頭:“…………”小孫女剛才是對他翻白眼了吧?
他還在那兒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李婆子在一邊噗嗤笑開。
“哈哈,福娃聰明著呢,讓你在那兒得瑟!”看老頭子平時嚴(yán)肅正經(jīng)的樣兒,還不是在她寶貝孫女手里認(rèn)栽。
“不是說剛出生幾天的小孩子骨頭軟嗎?”小孫孫咋那么大的勁兒,能從他手上拽走花瓣,李老頭疑惑。
李婆子走進(jìn)一步悄聲說,“咱孫女能是一般人嗎?你也不想想。”遞過去一個兩人都懂的眼神。
李老頭一臉贊同地點頭。
榮錦坐在竹筐里安靜地啃花瓣,對于他們說的那些話自動過濾掉。
若說一開始她還聽的多不好意思,等到聽得多了聽膩了,也就習(xí)慣了唄。
李老頭看她在那兒鼓著小嘴巴不停地吃,還愛干凈,手上臉上但凡沾了點汁水就啊啊叫著讓給擦擦,不然就揪著人不放。
李老頭稀罕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上頭的胎發(fā)濃密烏黑,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這兒咋有棵薄荷草?”李老頭圍著竹筐轉(zhuǎn)悠時,發(fā)現(xiàn)了背后突兀的冒出來的那棵缺頭的綠薄荷。
那晚神跡之下院里長的草早就拔干凈了,堂屋門口的地又壓的很實,咋又冒出來一根?
還長的這么肥。
“啊!”榮錦吱聲,表示不管她的事,那是別人干的,真噠。
李婆子聽到他的話立馬跑過來,將薄荷草連根拔起,轉(zhuǎn)身遮掩著藏進(jìn)了屋里去。
出來時給李老頭打了個手勢,表示稍后再說。
錢春嬌離的遠(yuǎn),沒發(fā)現(xiàn)李婆子做了啥,只看見大伯大娘圍著他們家小孫女稀罕的不行。
“閨女生在你們家真是有福氣。”二老都不重男輕女還寵著。
錢春嬌一臉羨慕。
錢春娥想說的話立時噎在了喉嚨口,她抬頭看了看被爹娘哄著笑的福娃,又掃了眼門口。
兩歲大的小閨女荷花正在那兒被使喚著,吭哧吭哧地干活呢,大嫂家的桃花也不例外。
兩種明顯的差別待遇,讓錢春娥控制不住地嘴角抽了抽。
不是生在他們家有福氣,是有福氣的人托生在了他們家。
第9章
等到石桌上的小女娃不怎么燒了,也馬上快到飯點。
廚房里已經(jīng)炊煙裊裊,飯食的香味兒飄散出來。
錢春嬌不好多待,抱起孩子準(zhǔn)備回家。
錢春娥適當(dāng)挽留了兩下,想說吃個飯再回吧,但是家里又不是她做主,這話到嘴邊也說不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