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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賀兩家成就好事,謝家自然樂于見證。老頭子的牌位在上頭看著,他也高興。明裳。”謝夫人挽住女兒的手,“你聽見了,你覺得如何?”
謝明裳坦坦蕩蕩地說:“女兒之前早應下挽風,愿意嫁他了。但當著大長公主面,我還是得說,嫁他容易,做他河間王府的王妃,難——”
謝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即刻扯住女兒喝止:“等提完親再商議。你爹聽著呢。”明珠兒的婚事,是謝崇山生前心里扎的一根刺。婚事若不成,老頭子得從地下氣活了。
謝明裳納悶反問:“現在不商議,什么時候商議?”
謝夫人瞪眼道:“反正不是現在。”
這邊母女兩個開始來回掰扯,謝瑯默默扶額,那邊大長公主笑得捧腹,反過來勸謝夫人:
“好了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本宮只管牽線,謝夫人只管當面做見證。總之紅線牽上了,以后日子怎么過,讓他們小輩自己掰扯去。”說罷對門外揚聲喊,“挽風,事辦妥了。”
討要走謝明裳的庚帖,揚長而去。
敞開的廳堂門外,一個身披厚氅衣的高大身影立在前院中央,眾多親衛跟隨兩列。
蕭挽風道:“多謝姑母。”
大長公主笑吟吟把庚帖塞去他手里:“小六娘可不怎么好說話。人定下來了,之后你慢慢哄罷。”
蕭挽風微微頷首,道:“今夜侄兒出京。之后半個月巡視各路鎮守大營,有勞姑母坐鎮京中。”
巡視各路鎮守大營,是個好理由。
蕭挽風正大光明地出京。過十天半個月,廢帝自行宮“病逝”報喪的時候,人不在京城,免去諸多麻煩猜測。
大長公主笑說:“半個月還頂得住,長久了不成。你快點回來的好。”
大長公主鑾駕離開后,謝明裳把風帽戴起,系上披風,走出門外。
在呼嘯冬風里慢騰騰走去庭院中央,站在蕭挽風面前,睨他一眼:“趕在出京之夜,把我定下來。怕我出關之后跑了?人再不回來?”
蕭挽風不置可否,只問:“謝家辭別完了?我送你出京。”
溫暖有力的手掌伸來,蕭挽風替她整理風帽,鼻梁以下皆擋住。身上柔軟的毛皮披風外頭,又裹一層厚實氅衣,嚴嚴實實遮掩住窈窕身影。
兩人在夜風里手牽著手走出謝家。
凌晨,河間王巡視車馬啟程,自城南明德門出。
明德門的正職守將早換成了常青松。提前接了消息,常青松早早地等候在城門下,夜開城門,領兵護送出去五十里,直到京畿界碑線才返回。
出京畿后,謝明裳遮掩行跡的風帽才拉下一點,露出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睛,打量官道周圍。
隊伍自南門出京,之后急轉轉東,又轉北。眼下正在往京城北面而去。具體要去何處,只有領隊巡視之人自己知道。
“可以說話了?”
蕭挽風抖動韁繩,烏鉤從身后趕上半個馬頭,“可以了。想說什么。”
謝明裳笑盈盈抬起馬鞭,往北面一指。
“荒野好跑馬,正好天氣也不錯。往北跑一段,順不順路?”
蕭挽風打量前方。大片山巒在視野盡頭起伏,天高云低,白霧茫茫。
“順路。跑多遠?”
“跑到馬兒累了。”
“跑到你的得意累了,還是我的烏鉤累了?”
“呸,這也問?”謝明裳理直氣壯說:“你的烏鉤耐力好得很,當然跑到得意累了。”
烏鉤的耐力比得意好,得力短程沖刺比烏鉤快。跑到得意累了就停,肯定得意沖在前頭。
蕭挽風盯著視野盡頭的白霧遠山,默估距離,到山下約莫四五十里。
“跑到山腳下停,先到者贏。”他提議。
謝明裳震驚了。“得意哪能一口氣急跑五十里?它可是一匹剛成年不久的小母馬。哪有你這樣耍賴的?不行不行,按我的規矩來。”
蕭挽風挽韁緩行。濃眉舒展,姿態放松,神色罕見地露出幾分輕松愉悅:“按你的規矩,得意沖累了就喊停,你不算耍賴?”
“當然不算了。公平得很。我看是你不敢比。你敢不敢比?”
“有何不敢?”
“那就比。從現在開始,一,二,三。”
說比就比。
兩匹駿馬瞬間沖出隊伍,往山腳下疾馳而去。
顧沛見怪不怪,高聲招呼王府親兵:“兒郎們,快馬跟上!”
前方輕騎快馬疾行,才兩天功夫,就把后方的輜重隊伍拋開上百里。輜重后隊日夜趕路,氣喘吁吁,這天后半夜才追上前方的巡視隊伍。
水聲濤濤。
巡視隊伍五千精兵駐扎在洛河渡口邊。
一日一夜,祭祀河邊陣亡的前鋒營將士。
設幡供食,河邊招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