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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魏安點頭。
魏郯拍拍他的肩頭,道,“明日要早起,今日早些歇息。”
“嗯。”魏安抱著弩機轉身離開,忽然看到我。
“長嫂。”他停住步子,主動上前行禮。
我莞爾還禮:“四叔。”
魏安不再說話,快步朝他的庭院走去。
我看向魏郯,他立在廊下,燈籠光映著半側頎長的身形。
“夫君回來了。”我說。
“嗯,回來了。”他看看我,五官的輪廓在燭火中有些柔和。
魏郯已經在營中用過膳,回到院中,直接去沐浴。
我已經沐浴過了,頭發上還帶著濕潤。在室中無事,我讓阿元把燈臺移到鏡前,坐下對著鏡子解下頭發,用一塊干巾帕細細擦拭。
羊形的陶燈上,火苗在燈草的頂端靜靜燃燒,半閉的羊眼上釉色泛光。
心思有點亂,夜風不溫不涼,我似乎能嗅到淡淡的水汽味道。魏郯沐浴過后,就會回到這室中,接下來,他會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夫妻同寢,順理成章,他應該要完成新婚那夜沒有完成的事吧?
巾帕一下一下地滑過發絲,麻麻的。
怕么?我當然不怕。
我十五歲就已經嫁作人婦,可許多年過去,對于床笫之事卻是個十足的白丁。
這不能怪我,韓廣不通人事,夜里最多也就是抱著我睡覺,以至于許多年來,我沒有生育。韓家舅姑的臉上不好看,他們覺得是我不行,而我卻無法開口辯解。
最后韓恬毫不猶豫地把我送走,無子也是因由之一。這也警醒了我,讓我明白要在魏氏立足,自己該抓住什么。
銅鏡中的人像蒙了一層金蜜色的薄紗,她的頭微微偏著,露出鵝蛋般的臉。她的皮膚白皙,唇色紅潤,與頰邊散落下的黑發一道氤氳著柔和的色澤。我用巾帕慢慢揉拭著濕發,鏡中的人看著我。片刻,她眨眨眼,嘴唇微微抿起,烏黑的雙眸變得無辜,其中似乎有些盈盈的光澤。
這表情是我的招牌。
我從小不安分,沒有少闖禍,也沒有少受訓斥。久而久之,我就學會了在惹了別人生氣之后,可憐兮兮地睜著眼睛并小聲哀求,是我不好,勿惱了好么?這樣做也的確很有用,無論父親母親還是別人,十有八九會怒氣全消或者不忍心再責怪我。
裴潛曾經哭笑不得,說我這樣才是最無恥。
我不否認,那時候,我最喜歡看的就是裴潛又好氣又好笑的樣子。因為斯文俊雅的裴潛是別人的,而齜牙瞪眼的裴潛才是我的……
我閉閉眼睛,片刻,再睜開。鏡中的人看著我,從前的蛾眉已經修作柳眉,眼睛里似乎也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態。
我盯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嘆氣作甚?”一個聲音驀地在身后響起。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
魏郯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了,身上穿著單衣,沐浴的熱氣在脖子和臉上殘留著紅暈。
“驚到了?”看到我的反應,他似乎很得意,揚揚眉,從椸上拿過一塊巾帕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