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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不曾的,”謝瑤音揉了揉額角,“皇兄眼里只有大師,又怎會留意身邊如花似玉的姑娘們?!?
“如你所言,興許這位傅姑娘便是太子妃最合適的人選了?”姜清窈接話道。
謝瑤音思索道:“傅家的地位在朝中文臣之中舉重若輕,傅寶吟的祖父還曾做過皇兄的老師,或許皇兄會因此對她另眼相待?”
“只是我不明白,”謝瑤音喃喃道,“傅寶吟是貴妃引薦入宮的,她為何沒有想過自個與傅家結(jié)親?明明她也生有皇子啊?!?
“想來是因為六殿下還年幼,尚未到婚配的年紀(jì)吧?!苯羼旱馈?
“罷了,皇兄的婚事,我們也不必多思,”謝瑤音打了個哈欠,脫去外衣躺下,“今日實在是疲累。幸而明日是課假,我可以躲懶了。”話音剛落,她的呼吸已經(jīng)變得平緩。
姜清窈失笑,便替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躺下閉上了眼。
*
過了些時日,姜清窈的腳傷已經(jīng)徹底痊愈,終于可以自如地下地行走,不必再依靠輪椅與拐杖。她提起裙角,一時間還有些不大適應(yīng)足底踩到實處的感覺,在永安宮的院子里走了幾圈才逐漸習(xí)慣。
這日用罷午膳,謝瑤音說起今日晡時該去演武場上武學(xué)課,便興沖沖地拉著姜清窈挑選衣裳。
太過柔軟曳地的衣裙自然是不能穿的,兩人便換了身輕便易行動的騎裝。鮮亮明媚的顏色,襯得兩人唇紅齒白,眉眼如畫,是獨屬于年輕姑娘的風(fēng)采。
演武場位于皇宮東北角,闊大寬敞,占地極大,四處密林環(huán)繞,有馬場、射箭場。她們到達(dá)演武場時,翠微堂的少年們已經(jīng)縱馬馳騁了好幾圈,恰好去了旁邊的射箭場練習(xí)射術(shù)。
“窈窈,我們來得正巧,”謝瑤音笑吟吟地道,“三皇兄他們正好不在這邊了?!?
負(fù)責(zé)教授馬術(shù)課的是禁衛(wèi)軍中的一名軍士,名叫燕轍,他雖溫和耐心,卻許是生怕她們受傷,所教授的不過是尋常的馭馬行走,不敢任由她們縱馬。謝瑤音總想趁他不備,松松快快地馳騁一番,燕轍卻眼疾手快,總是恭敬地勸阻。
對待姜清窈,他亦是如此。因而,當(dāng)姜清窈挑選了一匹高大而健壯的馬后,他正欲勸阻,一旁的謝瑤音道:“燕將軍,你難道不知姜姑娘的身份嗎?”
她見燕轍微微愕然,便知這個看著木訥的少年并不知道姜清窈姓甚名誰,便耐心道:“她是駐守北地的姜大將軍之女,自小便是騎馬射箭樣樣不落地學(xué),難道你還擔(dān)心她會騎不好馬嗎?”
燕轍雖久居宮中,不曾上過戰(zhàn)場,但北地之軍的威名與實力赫赫,天下無人不知,他自然也不例外。聽了謝瑤音之言,他這才恍然大悟,面上有些赧然,躬身道:“姜姑娘請自便?!?
另一邊,以三皇子為首的幾人正在搭弓射箭,兩兩練習(xí),箭羽連綿不斷地射出,嗤嗤破空之聲不絕于耳。
“五弟,你的傷好些了嗎?”三皇子放下弓,看向沉默站在一旁的謝懷琤。
謝懷琤淡聲道:“已然無礙,多謝三皇兄關(guān)懷?!?
三皇子看著他漠然的神色,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一旁正和人嬉笑的六皇子身上。六皇子正在拋擲著石子玩,嘻嘻哈哈聲不絕于耳。
宮中沒有秘密,他自然知道那個頑劣的六弟做出了什么事情??筛富实膽B(tài)度便是默許了一切,他身為人子,又豈敢多事。
他眼底掠過憫色,慢慢移開了目光,走下了場。
另一邊,教授箭術(shù)的軍士道:“五殿下、六殿下請?!?
謝懷琤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里還留著一道淡淡的傷疤。他握了握拳,幾步上前拿起弓,勒滿弓弦,對著遠(yuǎn)處的箭靶緩緩瞄準(zhǔn)。大病初愈后的雙臂還有些虛弱,但并不影響他射出了穩(wěn)穩(wěn)的一箭。
“嗤”的一聲,箭沒入靶。
一旁的六皇子看著他連射多箭,箭無虛發(fā),眼底滿是輕蔑與不服,哼了一聲,扔下手中的石子,拿過自己的弓箭。然而他生性懶怠,平日便疏于練習(xí)射術(shù),連發(fā)了幾箭都無準(zhǔn)頭。三皇子見了,便道:“六弟還須多加練習(xí)才是?!?
軍士在旁數(shù)道:“五殿下,發(fā)十矢,中十矢。”
“六殿下,發(fā)十矢,中一矢。”
六皇子心中不服,橫了謝懷琤一眼道
:“他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他壓低聲音道:“五皇兄,那日被我的人打得吐血的滋味好不好受?”
謝懷琤恍若未覺,只彎弓搭箭,將余下箭矢一一射出,這才凝眸看向他。
那雙眼睛淡漠而冰冷,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生出一股徹骨的壓迫感。他雖一語未發(fā),卻看得六皇子莫名覺得身上發(fā)冷,便嘴硬道:“你盯著我做什么?難道我說錯了嗎?”
謝懷琤似乎扯了扯唇角,那弧度轉(zhuǎn)瞬即逝。
六皇子以為他不過是虛張聲勢,頓時松了口氣,口中鄙夷道:“我以為你多有骨氣,不過是——”話音未落,他面上嘲諷的笑倏爾僵住,原本得意洋洋的神情漸漸變得驚恐,瞪圓了眼睛,張口結(jié)舌道:“你!你要做什么?”
對面的少年抬起手臂,左手持弓,右手扣弦,緩緩將弓拉滿,讓箭對準(zhǔn)了他的眉心。
那雙眼睛霎時間變得陰鷙森然,仿佛攫取獵物般的勢在必得。他的動作分明是漫不經(jīng)心的,可六皇子清晰地看出他眼底的殺意。
有一瞬間,六皇子毫不懷疑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緊接著,謝懷琤手一松,眼看著那箭矢便要穿云而出,直奔自己而來。
六皇子驚聲尖叫,怒喝道:“謝懷琤,你敢傷我?”被貫穿頭腦的疼痛感仿佛隨之而來,他雙手捂住眼睛,嚎啕了起來。
四下似乎靜默了片刻。六皇子心跳如鼓,氣喘吁吁地慢慢睜開眼,發(fā)現(xiàn)眾人都在看著他,一臉愕然。
三皇子問道:“六弟,好端端的,你這是怎么了?”
六皇子驚魂未定,定睛一看,謝懷琤已然收攏目光,站在原處整理著弓弩,神色平靜得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張口結(jié)舌,指著謝懷琤道:“他——他——”
三皇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微蹙眉道:“五弟方才在練習(xí)射箭,有何不妥?你為何說他傷了你?”
“什么?可他分明是在——”六皇子的聲音驟然熄在了喉嚨中,他看見那只方才對準(zhǔn)了自己的箭,此刻正安安靜靜地釘在遠(yuǎn)處的靶上。那微微顫動的箭尾似乎在嘲笑自己方才的窘態(tài)。
再看謝懷琤,面無表情,眉眼不曾有絲毫波動,仿佛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六皇子轉(zhuǎn)懼為怒,咬牙道:“謝懷琤,你——”
隨著這一道聲音,隔著一排高大的樹木,眾人忽而聽見那邊的馬場傳來了馬蹄落地的噠噠聲,穩(wěn)健有力又帶著迅疾之風(fēng)聲,似乎有人正在縱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