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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羿對上展君魅那冰冷包含殺氣的眸光,他竟然會心里發(fā)冷的很,轉(zhuǎn)過頭去,看向上官淺韻,他猶猶豫豫良久,才低頭咬牙說了句:“有人說我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上官淺韻本來不指望上官羿把這事說給她聽的,畢竟家丑不可外揚,這樣的事,當兒子隱瞞還隱不急呢,如何還能把這丑事說出來與他人聽?
可上官羿不止說了,還好似一副讓她為他做主的樣子。
上官羿在接到那封高密信后,便讓他身邊的親信去查過,果然,在十六年前,她母后的確偷偷生下一個孩子,那孩子出生在建章宮,當時根本沒有外人知曉此事。
而當年所有知情的人,也幾乎全都被處死了,只剩下如今他母后身邊的曹姑姑,與當年那個命大的穩(wěn)婆了。
上官淺韻與上官羽對望良久,她才啟唇淡冷道:“這事無論真假,都不能宣揚出去。那怕有一日你母后必須得死,也只能是病死的。”
“皇姐!”上官羿沒想到上官淺韻聞聽此事后,會一點過激的反應都沒有,而是淡冷的與他說著處理此事的法子。
上官淺韻拂袖起身,踱步走開幾步,回身望著上官羿言語冰冷道:“這事必須如此處理,父皇與皇室的顏面要顧及,你身為一國之君……更不能被人詬病。”
上官羿當然知道這事宣揚出去,他會有什么下場。
可那個人畢竟是他的生身之母,他就算說過永遠不會原諒她,可他也從不曾想過要她的命啊!
上官淺韻望著這樣的上官羿,倒是心里升起一絲同情。自己母親竟然不止與男人有染,更是珠胎暗結(jié)給他生了個妹妹,放在誰身上,都是一件極為難堪痛苦的事情。
特別是,他身為一國之君,一旦這事被宣揚出去,他的身份必然會被人質(zhì)疑,懷疑他根本不是上官氏的子孫。
一旦他的身份被質(zhì)疑,天下有野心的諸侯,便會因此帶兵來長安,逼他退位讓賢。
而這樣的結(jié)果,是她不想看到的,皇位之爭是皇家的事,不該去連累到天下百姓。
上官羿垂頭沉默,他心里很亂,一個是他的親生母親,一個是他費勁多年心血得來的皇位,他到底該拿那個為重呢?
“這事你仔細想清楚,我不干涉你選擇的自由。”上官淺韻從來不會去指望上官羿會聽她的話,她只是告訴上官羿一些意見,至于最終如何選擇,且看他這人能多薄涼吧。
上官羿緩緩站起身來,緩緩轉(zhuǎn)過身去,緩緩抬眸直視著那華服端莊高貴的女子,勾唇悲冷的笑道:“皇姐,你其實是想要我的命,對不對?一旦我真殺了我母后,你便可以帶著你所看重的弟弟,來廢了我這個殘暴不仁的君主了,對不對?”
上官淺韻的確是這樣想的,可那是在見到上官羿之前,如今瞧著他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她還如何能狠得下心那樣去做。
她是個人,縱然再心狠手辣,也不能真泯滅了人性。
上官羿見上官淺韻竟然默認了,他悲涼的大笑道:“好!真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上官淺韻望著向她走來上官羿,她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如果上官羿該對她動殺機,她一定會讓煞殺了他,才不會在乎背上一個弒君殺弟的罪名。
上官羿沒想對付上官淺韻,只是俯身低頭望著她的眼睛,唇邊勾起冰冷的笑意,輕啟唇低聲嘆道:“為何所有長得好看的女人,都有一顆如蛇蝎般的心腸呢?皇姐,父皇一輩子被那些女人算計那么多,我如今也在被她們利用算計,真得感覺心很痛呢。”
上官淺韻在上官羿拉她手時,她便差點張口喚了煞出來,可當上官羿拿著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時,她對上了上官羿絕望黯淡的眸子,心驚的感覺到,上官羿真的是壽命不長了。
“皇姐,你是羿兒唯一的姐姐,你我血脈至親,本該相親相愛互相扶持彼此,可奈何你我生在皇家,生生的讓你我間那絲血脈之親,用冰給凍了起來,真的是很冷很冷呢!”上官羿緊握著他唯一姐姐的手,貼在他心跳動的胸膛上,讓她真切的感受到他的生命在怎樣的枯竭。
“羿兒!”上官淺韻伸手抱住了無力倒下的上官羿,無論怎么說,他們間的血緣之親是割舍不斷的,如果不是南露華太狠,她也不會動心思要讓十七奪他的江山。
“皇姐,父皇有那么多兒子,而我卻是其中……令他最失望的那個,對嗎?”上官羿緊握著上官淺韻的手,他這一刻才真切的感受到,他是多么的想像普通人一樣,兄弟姐妹間能想進相愛,而不是相互的用計謀去算計彼此,一心只想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早知今日,當初登上皇位時,為何不履行你對我的承諾,做個能名垂青史的英明君主?”上官淺韻是心中窩著氣,他當初要是肯信她一點,不要私下用那么齷齪的手段去奪取皇位,她又豈會支持他到一半,便最后關頭生了放棄他之心?
上官羿的確很后悔,他當初不該聽信他母后的話,不該去暗地里使那些齷齪的伎倆。
可一切都晚了,當上官淺韻生出毀遺詔的念頭時,他就徹底失去這個姐姐了。
“來人,來人!”上官淺韻沖著外面喊人,上官羿就算再罪惡深重,她也不會讓他死在大將軍府,讓展君魅背上一個謀害君主的罪名。
展君魅推門而入,瞧見上官羿昏在上官淺韻懷里,他便疾步走了過去。
“皇上!”文尚也疾步蹌踉的跑過去,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看向上官淺韻的眼神,就像是在說上官淺韻是個殺人兇手。
上官淺韻看也沒看文尚一眼,見魏斯帶人進來了,便吩咐道:“立刻抬皇上去飄絮水榭,飛鳶,去趟梧桐院,把墨曲的藥箱取來。”
“是!”飛鳶應聲離去。
魏斯應聲后,便讓幾個年輕力壯的仆人,抬著上官羿送去飄絮水榭。
“到底是怎么回事?”展君魅在門外聽的不太清楚,畢竟將軍府各處的房門,隔音還是很好的,那怕他內(nèi)力深厚,也隔門聽不太清楚那些細微的聲音。
“稍后再說,先去看看他,我剛才給他把脈過了,情況不太好。”上官淺韻拉著展君魅一起出了門,也幸好她之前跟著墨曲學了一年的醫(yī)術,雖然不能說是醫(yī)術高明,可卻也能比吳大夫那些普通大夫的。
展君魅瞧她連吳大夫都不用了,便知這事恐怕不止不太好,而是很不大妙。
飄絮水榭
上官淺韻揮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飛鳶在一旁伺候,展君魅則是在外攔著文尚和那些侍衛(wèi)。
文尚幾次想發(fā)作開口說什么,都被展君魅眸中的森冷殺氣嚇回去了。
上官羿是在上官淺韻為他施針的時候,悠悠轉(zhuǎn)醒過來的,一醒來,他便蒼白虛弱的低喚了聲:“皇姐……”
“別說話。”上官淺韻前世便對人體穴位很為了解,今世跟著墨曲又學了不少東西,扎幾針為人穩(wěn)住毒性蔓延,她還是能做到的。
上官羿緩緩閉上了雙眼,蒼白的唇邊勾起一抹悲涼的笑:“皇姐,我都知道了,我已是命不久矣了。可到底是誰害我?我卻至今都不知道,你說可不可笑?”
“是烏娜,她身帶毒,此毒為月寒之毒,也就你不是習武之人,否則早是個廢人了,如何還能讓櫻婕妤與阮美人懷有身孕?”上官淺韻倒是提起此事一臉平靜的,因為她早知道,這毒無解,鳳血也救不了上官羿的命。
上官羿還不到二十歲,他是真不想死,伸手抓住上官淺韻拿針的手,望著她哀求道:“皇姐,你救救我,我還不到二十歲,我真的不想就這樣去見父皇,皇姐……你會救羿兒嗎?”
上官淺韻眸光平靜的望著上官羿,輕搖了搖頭,啟唇淡淡道:“月寒之毒,無藥可解。在你一開始中毒時,我便有問過墨曲和花鏡月,他們都無力救你。”
“不!我不信!世人相傳,鳳血可解天下劇毒,乃為神藥,它怎么可能會解不了我身上的毒?皇姐你騙我,我不信!”上官羿是瘋了,才會抬手拔掉了他身上扎的兩枚銀針,伸手拉過上官淺韻的手,便低頭張嘴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不信,鳳血一定可以救他,他要活下去,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