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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蔽貉哟鸬?。
我哀嚎一聲,癱在床鋪上一動不動。不一會,門口傳來了魏延和小乾的腳步聲。我翻了一個身,將自己的頭遮在薄被之下,只露出兩只手臂。陳昂駒撤到大通鋪的另一端整理自己的床鋪。
“少爺,您想睡哪里?”小乾問。
“最靠近門口的,最邊上那個,我不想聞著別人的味兒睡覺。”魏延答道。
我在薄被下偷笑,大通鋪的左右護法位置已被我和陳昂駒占領。
“你——睡過去一格。”小乾用冰冷堅硬的手指戳著我的手臂,“聽見沒有——”
我無動于衷。
“算了算了,我睡這里吧?!蔽衣犚娢貉影阉男欣罘旁谖遗赃叺拇蹭仯∏才郎狭送ㄤ?。我悔得場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該讓陳昂駒聽我的,睡我邊上。他當道士當多了,特別避諱男女問題,非要離我遠遠的。
沒多久,任警官和其他隊員陸續進屋,旅店就熄燈了。我在黑暗中閉目養神,待到四周鼾聲漸起,悄悄伸出右手將薄被掀開,再將右腳從床鋪上挪出,慢慢下降到地面。上樓進屋時,我是留心數好了步伐、摸著墻壁進來的,并在墻壁每隔五步的地方用指甲劃了痕跡。我從床鋪上輕輕翻身而下,赤腳踏在旅館堅硬的木地板上。
陳昂駒所說的邪門,不光是這家旅店四周的竹林,更因旅店四壁無任何粉刷墻面,用的全是扎實的竹皮,觸手冰涼,聞者沁香。我摸著竹壁緩緩下樓,仲夏的午夜,竟聽不見一聲蟬鳴和蛙叫。我估摸著已走到旅店的接待大廳,無人喊我,想必旅店的管家也睡覺去了。我又往前走了大約七八步,摸到了冰冷的玻璃窗和一根鐵鏈,看來旅店從內落鎖了。正無比懊惱,心想白走一遭,誰知‘晃蕩’一聲,鐵鏈竟自己掉到了地上,尖利的聲音著實將我嚇了一跳。我輕輕一推,旅店的大門開了。
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趁所有人都熟睡的時候,好好研究一下門廊里的兩只大缸。我將手輕輕放在大缸的邊沿上,抵著缸身,探身嗅聞——水的腥味在暗夜里漸漸凸顯出來,與此同時,我又在視線里看見了那兩個紅點。這一次,紅點沒有一閃而過,持續了將近一分鐘。視線里忽明忽弱的紅點,令我激動地不能自已,顫動地伸出手,想要去捕捉。
“你好端端的,在家種什么竹子呀?一般的也就算了,偏偏種湘竹,你就不怕這竹子夜里成了什么鬼獸的棲身之所?”
“九兒,你知道我名字的典故嗎?我的名字,取自戰國詩人屈原的那句‘朕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爾未沫’。”
兩個聲音在我腦海中忽然響亮了起來,是曾經的我和幼清。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可惜,已經來不及了。視線盡頭的紅點迅速被拉近,連帶著露出絮狀的白色氣團,視野內一片模糊。我本能地瞇眼,下一秒,一張殘破的臉貼著我的鼻尖,鮮紅的眼淚從她的內眼角緩緩落下,血腥氣撲鼻。
看清來物的喜悅超越了我心中的懼怕,我竟大笑了起來。
“你真的不是我的幻覺?”
“你是幼清嗎?”
“你變成魖了嗎?你想和我說話嗎?”
“上一次見到你還是在長青寺的水缸里,你好嗎?”
我一口氣問了四個問題,幾乎是貪婪地望著視線里清晰的景物。盡管那是一張極其殘破的臉,前額漏了一個洞,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