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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結夏并不擔心這一點,反倒期待自己的發育期盡快到來,畢竟連切原赤也這幾個月里都長高了五六公分,只有他的身高紋絲不動,老師都在考慮要把他的座位往前調動一下了。
校園生活平靜又日常,網球部的事情也按部就班,連苦惱已久的發育期似乎也隱隱有些松動,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地方發展。
唯一讓我妻結夏有些煩惱的事情,大概就是小幸最近的表現總有些異常。
“嗶——”真田弦一郎吹響了哨子,嚴肅的神情總讓他看起來格外可怕,比起總是笑意盈盈的幸村精市,部里的人更害怕這個一絲不茍的副部長。
“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為止吧。解散!”
今天的部活就到此結束了。
雖然已經是十月末了,但秋天的太陽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金紅的日光帶著驚人的熱意鋪灑在塑膠場地上,依舊如夏日般灼熱。
幸村精市的臉上也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他沒怎么在意,拿毛巾隨手擦了,帶著笑意聽著我妻結夏跟他分享課堂上的事情。
“切原君早練的時候太賣力了,上課的時候直接累得睡著了,還說了夢話,老師一怒之下把他拎起來,讓他去教室外面罰站,結果他竟然站著都能睡著,老師本來想放他一馬的,這下子直接讓他罰站了一整個上午,在教室里站著聽課……”
幸村精市都忍不住笑了,“是嗎?看來之后不能把赤也壓榨太過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拿放在椅子上的水杯,不知為何,在拿起水杯的一瞬間,他的手臂猶如被電流穿過般,強烈的麻痹感讓肢體失去了知覺,僵在原地,水杯因為失去了抓握的力量,直直墜下,砸向地面——
“小心!”
我妻結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掉下去的水杯,“要小心一點哦小幸,怎么會把水杯掉下去?萬一砸到腳就不好了。”
幸村精市愣了愣,又抓握了一下手掌,剛剛的麻痹感仿佛錯覺般煙消云散、消失不見了,他彎起眉眼,“剛剛不小心走了下神……下次會注意的。”
他將手背在身后,不安地又握了握手掌。
是錯覺嗎?
“小幸,我們回家吧?”我妻結夏已經勤快地把網球包收拾好了,怕小幸是訓練過后手臂酸痛沒有力氣,他還把水杯蓋子打開,插上吸管,直接遞過去給他喝。
“我自己來就好了……都說是意外了。”幸村精市暫時將剛剛的事情拋諸腦后,無奈從我妻結夏手里接過了水杯。
沿著熟悉的濱海公路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平靜的離岸潮一圈一圈地打在海灘上,濕潤又咸澀的海風給人帶來無比的安定感。
幸村精市暗暗想道,是錯覺吧。
只不過是訓練完之后一時的肌肉無力,放在心上未免顯得有些大驚小怪了。
第一次的時候,不論是我妻結夏還是幸村精市都沒有放在心上,但這樣子的狀況,陸陸續續又發生了許多回。
第94章
砰!
砰!
夜里,清脆的擊球聲在街頭響起,街頭網球場的刺目大燈下,兩個少年身影正心無旁騖地進行著一場比賽。
“呼——”
一場比賽告了一段落,我妻結夏深呼了一口氣,抬手想擦擦汗,卻被刺目的白光蟄了下眼,他虛虛擋住強烈的冷光,在那樣強光的遮掩下,瞇著眼朝幸村精市看去。
幸村的狀態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異常,在球場上,他照樣是那個強勢又霸道的王者,可以用氣勢將對手壓制到精神崩潰,但我妻結夏知道,一定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又是這樣。
我妻結夏的身體里,有條陰冷的湍流在流淌。
在日常訓練中難以發覺,但在比賽里幸村的異樣卻如同黑暗中的星星般如此顯眼。
短短半個小時的比賽里,幸村的手臂顫抖了兩次,一次導致他發球失誤,一次導致他回球出界,這在森幸村身上根本是不可思議的事故,雖然幸村精市反應很快,立即用自己高超的技巧進行了補救,但我妻結夏已經看出來他試圖遮掩的意思。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幸村對自己身體的異樣同樣有所察覺,但他卻遲遲不肯去醫院檢查,也不肯跟家人朋友們透露這件事情。
我妻結夏拿起椅子上放著的兩個水杯,秋老虎在白天兇猛,晚上氣溫卻下降的厲害,我妻結夏特地準備了溫熱的蜂蜜水補充體力。
他將幸村的那個水杯遞給了他。
“小幸,明天去醫院看看吧。”
我妻結夏冷不丁地開了口,他沒有遮遮掩掩地再試探些什么,甚至沒有用疑問的語氣,那是很強硬的口吻,顯示著他的決心。
在幸村精市面前向來柔軟如棉花糖的粉兔子,也有著不容退讓的底線。
幸村精市喝水的動作頓了頓,坐在網球場邊的長椅上望著眼前這片被冷白強光籠罩著的網球場,異常平靜地說道,“果然還是沒能瞞過結夏啊。”
在最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現問題時,幸村精市第一個念頭是逃避。
四肢無緣無故的麻痹,對自己身體肌肉掌控力的下降,但一恍惚間,又好像只是自己過分敏感的錯覺。
幸村精市討厭失控,討厭生病,更討厭的是自己無法再拿起網球拍去進行自己熱愛的網球運動。
他有些不安,又懷抱著說不定身體會自愈的僥幸心度過了這兩個禮拜,因為不想要讓家人和同伴們擔心,他總是有意識地找些借口遮掩自己身體的異常。
但幸村精市心里清楚,有一個人是他絕對無法敷衍過去的。
以結夏對他近乎病態的關注,發現他的異常也只是時間問題,或許從一開始他也就沒有想過可以騙過結夏,只是在給自己設置一個心緩沖的時間界限。
當結夏真的開口讓他去醫院的時候,幸村精市的心里只有種大石落下的輕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