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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高拋起那顆金黃色的小球,切原赤也甚至看不清他揮拍的動作,只能聽見——
咚!
咚!
……
每一球都毫無阻礙地擦身而過,在他的身后留下一個又一個焦黑的球印。
看不見、接不到,連球拍都已經無法拿起了。
是時候該放棄了吧。
堅持下去太痛苦了。
“5-0,切原君,到你的發球局了。”
連一分都拿不到的廢物。
我妻結夏僅僅只是握著球拍站在那里,就給切原赤也帶來了讓人窒息的重壓。
“如果沒法再拿起球拍的話。”
逆光之下,切原赤也無法看清我妻結夏臉上的神情,他只模糊地看到,我妻結夏的嘴角揚起一道弧度,似嘲弄、似憐憫、似微笑。
“要不要棄權?”
“……不要看不起人,誰要棄權啊!”
切原赤也撐著自己摔得滿是淤痕的膝蓋,咬牙站了起來,他的小腿肌肉酸痛到連站立都不穩了,身體搖搖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無法握拍,那就用兩只手臂夾起來。
無法拋球,那就用牙齒叼起來。
他抬頭注視著我妻結夏,那雙藻綠色的眼瞳里熊熊燃燒著不屈的怒火,甚至隱隱發紅。
網球落下,球拍揮出,金黃色的小球顫顫巍巍地砸到了球網上,甚至沒能過網。
發球失誤。
再來。
發球失誤。
再來。
……
我妻結夏只是冷眼看著。
直到第五次,竭盡所有力氣的切原赤也終于將球打過了網,同時自身也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砰砰。
我妻結夏用網球拍輕輕接住了那顆被切原赤也竭力打過來的金黃色小球,任由它在球拍上反彈了兩次以后安靜地停滯了下來。
他注視著為了打出這樣一次毫無意義的發球而陷入昏迷的切原赤也,汗水沾濕卷發,手腳的肌肉都過度使用了,顯出發紅發紫的於痕,即便昏倒在地,他的手指依舊保持著那樣抓握著什么的形狀,倔強地彎曲著。
明明連拿起網球都做不到了。
我妻結夏甚至感到了有些費解。
無論是幸村、真田,亦或是他自己,都不會去做這樣毫無意義的努力、這樣徒勞無功的奮斗,也從未在網球場上遇見過需要他們這樣做的逆境。
他無法形容那種被切原赤也感染后在血液里涌動的興奮與沖動,沉默了片刻之后,只輕輕地感嘆著——
“真是個笨蛋。”
。
切原赤也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沉下來了,夜幕上像是破了幾個洞,透出點點微光。
而他趴在我妻結夏的背上,感受著他走動時微微的起伏。
腫脹的手臂和小腿好像被噴了藥劑,冰冰涼涼的感覺緩解了酸痛,膝蓋的淤青被揉開了,現在只有鈍鈍的痛感,手掌上被磨破的地方細心地用藥膏涂抹好了,又包上了繃帶。
他被照顧得很好。
可能連他粗心大意的媽媽都沒法做的比我妻結夏更好了。
“醒了嗎,切原君?”
我妻結夏問著,沒有了球場上那樣可怕的氣勢,他說話時的語調總喜歡在結尾微微上揚,帶著點黏糊的甜蜜。
切原赤也只能看得到我妻結夏頭頂小小的發旋。
“沒想到切原君的體力消耗這么大,在醫務室休息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醒過來,學校的醫務室到7點鐘就要關門了,我只能先把你帶回我家了。”
“誰要你背了……”
切原赤也嘟囔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心里是什么樣的感受,既有點被削零的羞惱、又有點被看不起的憤怒還有點“是不是該說聲謝謝”的糾結。
“沒人要我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