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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洗心臟猛地一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他看到“蘇寒”唇瓣動了動,無聲的說了三個字:別偷懶。
別偷懶……別偷懶……他是在說他。
江寧洗的后背莫名升起了一股寒意,似乎面前的飛劍都不可怕了,真正讓他毛骨悚然的是背后的少年。
那是個十分陌生,極度危險的男人。
江寧洗不敢將這詭異的事情說出來,他收回了視線,心一橫,終于釋放了壓制的所有力量。
筑基三層,整個龍中山脈近千年的歷史中也僅有兩人在十四歲的年紀得到了這樣的修為。
一個是蘇家的長子蘇霜,另一個就是江寧洗。
在他釋放修為的瞬間,許炎森周可可都面露驚色。
江寧洗對他們勾了勾唇,輕聲道:“替我保密。”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下來。
“江師兄,你站到我身后吧。”沈肖云忽然開口。
眾人紛紛轉(zhuǎn)頭看向他。
沈肖云因為靈氣消耗而面色蒼白,甚至連嘴唇都泛出了青紫色,可是他的一雙眸子卻沉著冷靜,反射的光芒中滿溢著堅毅與執(zhí)著。
江寧洗三人猛地一震。
說實話,他們都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雖然拼盡了全力,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可這就像是臨死前的最后一搏,完全是盡人事聽天命的狀態(tài)。
但沈肖云并不是,他是真的覺得,在這樣壓倒性的災難面前,他們能夠活下去。
沈肖云繼續(xù)道:“我觀察過了,飛劍大多數(shù)是直線攻擊,面廣則承力大,我們豎排站立,這樣能夠降低靈盾的壓力,而我們的力量也可以依次釋放,延續(xù)的時間更長一些。”
這個道理就像是遇到洪水時,人們豎排站立的生存率比橫排站立更高是一樣的。
其實江寧洗他們不是想不到,只是這樣危難關(guān)頭,他們內(nèi)心都被“死亡”的恐懼籠罩,以至于大腦一片混亂,根本無法正常運轉(zhuǎn)。
沈肖云又道:“我在最前面,江師兄在我后面,接著是許師兄和周師姐……”他微微頓了一下,道,“請讓蘇寒在最后吧。”
周可可最先反應(yīng)過來:“你的修為已經(jīng)耗盡了,不該在最前頭!”豎排站立,修為最高在前頭,之后依次遞減,在他們五人中,沈肖云如今體內(nèi)的靈氣量絕對是最少的了。
沈肖云搖了搖頭道:“這主意是我提出的,我必須在最前面。”
他這樣說著,略微冷靜下來的三個人也很快明白了。
成豎排站立,第一人絕對是最危險的,并非是靈盾破了后他會第一個死,而是第一人極有可能因意外而受傷。
什么樣的意外?是源自他們自身的意外。
說白了,他們四人不過是點頭之交,彼此相識而已,遠沒有默契到對彼此的力量都一清二楚的地步,但豎排站立的同時也需要靈氣交替釋放,讓靈盾的力量維持在一個平衡點,剛好能夠抵御飛劍又不至于浪費。
可這個平衡點并不好把握,只要稍有不慎,站在最前頭的那個人就成了箭靶子,后果不堪設(shè)想。
在眾人皺眉思考的時候,沈肖云再度開口:“也不僅是這樣,我在前頭是為了能夠讓我們走出這飛劍陣。”
江寧洗猛地看向他:“你是說……”
沈肖云沉聲道:“對,走出去。這飛劍到底什么時候能停下,沒人能確定,與其在這里空耗,還不如向前走!”
江寧洗想得更多一些,他說道:“萬一前面更危險……”
沈肖云看向他:“不試試怎么能知道?”
一句反問,讓江寧洗徹底沒了話語。
對啊,不試試,不爭取,不努力,怎么能甘心?
沈肖云見他們都冷靜下來,才繼續(xù)說道:“我在前面主要是為了帶路,爭取找飛劍沒那么密集的區(qū)域走,這樣的靈盾能堅持的時間更長一些,我們走出去的幾率也大。”
這下沒人反駁了,之前的大段時間,他們?nèi)忌钕莼炭峙c不安,連豎排行走的道理都忽視了,哪里還有精力去熟悉飛劍的走向。
相比較來說,一直觀察的沈肖云是比他們有勝算的。
蘇冰在識海里開口:“我還以為他們會傻到死。”
蘇寒:“……”
蘇冰懶洋洋地說道:“都是一群溫室里的花朵,你一味護著,只會越來越嬌氣。”
蘇寒的語氣好了一些:“即便這樣他們也走不出去。”
蘇冰笑了下。
時間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時辰,許炎森的百靈丹藥效已過,周可可的魂獸淡的只剩下一層薄霧,江寧洗的靈氣也只剩下一成左右……
當然,最慘的是沈肖云,他肩膀被飛劍貫穿,雖然及時止了血,可那黑衣仍是濕淋淋的,血腥味擋都擋不住,但即便如此,他依舊面色沉然,步子極穩(wěn),選擇的路仍是最精準的!
說實話,這一個時辰,包含江寧洗在內(nèi)的三人都對沈肖云心服口服。
哪怕外頭有再多關(guān)于他的傳言,但毫無疑問,這小子是個當之無愧的奇才,不只是對修行的領(lǐng)悟,更驚人的是這份在絕境中沉著冷靜的心性!
倘若真能活著出去,他們沒人會想與其為敵。
又是一刻鐘,在所有的力量都消耗一空時,前方終于亮起了曙光。
沒有飛劍了!
他們走出了那九死一生的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