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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前兩日繡好的荷包找出來。”安然一面從紫檀木匣子里取出一對精致的赤金嵌紅寶石的鐲子,一面對錦屏道:“這是單獨給嘉娘的,讓她們別弄錯了。”
一時錦屏答應著去了,片刻便拿回來一個雨過天晴色的荷包,交到了安然手上。
雖說這荷包是安然親手所繡,可安然再次拿出來時,還是想捂臉。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放著的幾方精致的手帕上。粉白色、鵝黃色、淺碧色的帕子上,繡著貓咪追逐蝴蝶,雪白色的貓咪生了一雙藍綠色異瞳,栩栩如生的樣子十分惹人愛,兩三只蝴蝶有的振翅欲飛、有的翩躚起舞,漂亮極了。
不過是上次回南安侯府,她隨口夸了兩句六娘送她的帕子好,六娘為了討她喜歡,便連日趕著繡了許多出來。
這帕子一見便是極為費功夫的,且這貓咪的神態模樣全是照著雪團兒繡的,六娘也是花足了心思。
她和陳謙和離的事情,這些日子被拖了下來。
雖然兩家和和氣氣的談好了,可陳家借口年底家中生意上事情都多,要趕著回揚州。怕六娘的嫁妝交割不清楚,便說著等翻過年,再給送回來。
地契房契、各色珠寶首飾、還有些珍玩,凡是輕便的東西,六娘早就有準備,是以拿回來倒方便。還有些家具等笨重的物件,還一時拿不回來。
六娘倒不是心疼這些東西,只怕夜長夢多,陳家又出爾反爾。太夫人和安遠良肯同意自己和離,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若是她再催,恐怕便是她的不懂事。可六娘的內心又切切實實是焦灼的。
為今之計,她能求的人也就只有安然了。
是以她變著法的想討好安然。如今九娘做了平遠侯夫人,榮華富貴樣樣不缺,她想不到用什么來打動安然。幸而她想起安然曾經夸了兩句自己繡的帕子好,便點燈熬油的做活計,繡了幾塊帕子給安然送了過來。
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只是她的誠心罷了。
她特特的讓人給安然送了過來,安然接到后沒有多說什么,而是痛快的收了下來,總算讓六娘松了口氣。
安然的觀點倒是跟六娘一致,關系是一定要斷干凈的。那些東西無所謂了,關鍵是得到一份和離的契書。不過……這件事的利弊,想來太夫人已經非常清楚了,她會放任和離這樣不清不楚么?
果然在安然試探著問過太夫人后,太夫人卻是一副運籌帷幄,讓她不必擔心的模樣。安然頓時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太夫人是要給六娘教訓,要她記住這件事罷了。
故此回來后安然決定保持沉默,什么都沒說。以六娘的聰慧,應該會從自己的沉默中察覺出什么來。
其實即便安然沒再跟六娘透過口風,六娘把這件事告知安然后,也覺得像是卸下了重擔一般。
她只能相信,安然不會是見死不救之人。
這幾方繡工精致的帕子留在了安然手上,足以讓安然覺得相形見絀。
許是人容易對江南女子有偏見罷,總覺得揚州鐘靈毓秀之地,女子也定然是心靈手巧。是以不熟悉她的人,都覺得她的繡活自然是極好的。
殊不知情況恰恰相反。
“夫人,這回已經很不錯了。”翠屏見她有些失落,不由在一旁勸道:“您看這回繡的蝴蝶,也是一副鮮亮的活計。”
安然微微苦笑。
跟她自己先前的活計相比自然是進步了些,可是跟六娘的帕子比起來,簡直算得上是云泥之別。
不過正想六娘特特的給她送帕子,倒不是賣弄,只是一份心意罷了。嘉娘在平陽郡主身邊什么都不缺,自己送親手所做的荷包也不過是一份心意。
嘉娘性子細膩敏感,送她這些,一定比旁的貴重的東西,要更喜歡得多。不過……只要送過去,不需多說,一眼便也能看出來,這是她的活計。如此來看,也算是極有辨識度的。安然只得這樣安慰自己。
“好不好也只能就這樣了。”安然把那對赤金紅寶石的鐲子裝進荷包里,連通一封信,一起讓翠屏收好,在去平陽郡主府上送年禮時,單獨給嘉娘。“還有這兩塊帕子包起來,也給嘉娘罷。”
安然又把六娘所繡的帕子挑了兩塊給嘉娘,嘉娘也是喜歡雪團兒的,這帕子也著實繡得極好,比自己的荷包體面許多。嘉娘也是個心靈手巧的孩子,見了帕子一定會喜歡的。
翠屏應了一聲,把東西都收好了。
除此之外她還準備了給嘉娘、怡姐兒兩個一模一樣的禮物,還有給恒哥兒的禮物,都比這貴重得多。
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著給各家送年禮,打點完平陽郡主這一份,這年禮才算是告一段落。余下的雖然還有需要走動的,卻也不必她如此樣樣精心的準備,只是照著管家婆子們草擬的單子,安然略作改動罷了。
“夫人,給汐姐兒和沐哥兒的禮物也都準備好了,您再過目一遍?”翠屏看著安然的情緒不錯,便趁機問道。
提到安汐安沐,安然總是忍不住會神色黯然。這還是頭一回過年,兩個孩子不在自己身邊。可太夫人安排的理由,讓她沒法拒絕——她總不能攔著兩個孩子跟自己的父親團聚罷?
即便分明知道太夫人是故意為之,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安然只得給兩個孩子都準備好禮物,除此之外還準備了些銀兩和京中土產,預備給他們送過去。
“拿過來罷。”安然接過了翠屏準備好的東西,親自又看了一遍。里頭有她親手做的荷包、帕子等物,不夠精巧,不過是個孩子們留個念想罷了。
銀票被疊好放在荷包中,留給念哥兒和汐姐兒在有事時應急用。
她還在想著要吩咐人去把這些妥當的給兩人送去,只聽翠屏道:“夫人若是瞧著沒什么差錯,我們就收好給哥兒和姐兒送過去了。”
安然微怔,自己還沒安排,翠屏怎么就像是被囑咐好了一樣?
“侯爺已經囑咐過我們,說是單獨留了人,專門去幫夫人送給汐姐兒和沐哥兒的東西。”翠屏笑盈盈的道。
陸明修竟把她的心思猜了個徹底。
安然心中一暖,面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來。“既是如此,便把這些收好,送過去罷。”
翠屏笑著答應下來。
才安排好這些,跟著桃枝、桃葉從回廊上踢毽子回來的念哥兒,便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母親,我已經能連著踢五個了!”念哥兒露出大大的笑容來,明明是來跟母親展示的,卻又透出一抹難為情來。他仰著頭,有些期待的看著安然。
安然豈會猜不到他心中所想,笑著牽起了念哥兒,要跟念哥兒去看看,他踢得怎么樣。
畢竟不去外頭,安然便讓念哥兒穿得少了些,行動便也靈活了不少。起初念哥兒急于給安然展示,連著踢了幾次都沒有連貫起來,念哥兒都快給急哭了。
“念哥兒別著急,慢慢來。”安然柔聲道:“我相信咱們念哥兒,一定沒問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