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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糧還想說些不好聽的,話才起頭,就被馬車里忽地傳出的聲音打斷了。
雖然只有三個字,但聽起來很是氣急敗壞,如果不是因為中了藥,這聲應(yīng)當(dāng)十分炸耳朵。
也不氣,陳有糧順手就拿起了火堆上熱著的飯食,除了之前被拒了的粥和羊肉餅,還多加了一只兔腿和幾個烤包子。
“來了~”
計謀得逞,陳有糧對著弟弟比了比眼神就過去了。
吃飯了就好,要真餓死了他們兄弟罪過就大了。
識趣的少年很好對付,若不是中了軟筋散連碗都端不起來,怕是都要自己上手吃。
看著江見大口大口地吃著飯,雖然表情很兇殘,像是將這些吃食當(dāng)成什么人,但效率很快,沒一盞茶就將陳有糧拿來的飯食吃得一干二凈。
“再來一碗粥一張餅。”
聽著少年猶不覺飽的話語,陳有糧二話沒說先去拿了飯食,回來一邊喂一邊感嘆道:“小姐說得果然沒錯,你飯量真大,好在我們依言備了許多飯食,要不然都不夠你吃的。”
小姐二字像是什么開關(guān),立即吊起了江見的精神氣,只見他吞咽下一口粥,追問道:“她什么時候同你們說的,我怎么沒聽到?”
江見只記得那夜自己被從屋子里抬出去放到馬車里,由這兩人守了片刻便被帶出了長安城,壓根沒聽到她過來的動靜。
陳有糧將餅子往他嘴里懟,笑呵呵解釋道:“小姐又不是用嘴說的,她將你的飲食喜好寫了下來給我們,生怕我們看顧不好你似的。”
黑暗中,江見心臟酸澀難言,只覺得餅子的熱氣把他眼睛熏著了,有些刺疼。
但陳有糧沒注意到,依舊興致勃勃說話,甚至探聽起了消息。
“誒,你悄悄告訴我,你和小姐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我們當(dāng)初可是在小姐閨房里把你抬出來的,這不是那什么?金屋藏嬌嗎?”
說得興起,陳有糧也不管人越發(fā)黑沉的臉色,獨自樂呵著。
“說什么屁話,你才是嬌!”
江見很難不惱怒,來了長安這樣久,唯一一次能從正門進娘子的屋子,竟是一次陷阱,他只覺滿心憤恨,實在難過。
“瞧你,我不過打個比方,氣成那樣,真小氣。”
又喂了幾口餅子,就在陳有糧以為江見不會理自己剛才的問題時,最后一口粥喂下去,就聽到少年幽幽的話語聲。
“她是我娘子,我是她夫君。”
聲音雖輕,但語氣倔強又篤定,要不是陳有糧知道小姐即將嫁與英王世子,都差點信了他。
“說的什么屁話。”
也不管江見的憤怒,端著空碗扭頭就走了。
江見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不說,還被氣的接連打起了嗝,連罵人都罵不利索。
陳有糧在外面哈哈大笑,差點沒把江見氣得背過去。
那句話娘子怎么說來著,虎落平陽被犬欺!
然任他再生氣,如今形同廢人的他都不能將人如何,就像案板上的魚肉。
弟弟陳有衣比那個嘴巴閑不住的哥哥陳有糧要簡單粗暴的多,差點將勺填他嗓子眼里,也不如陳有糧心細,知道粥熱給他放一放在喂,前幾次差點沒燙死他。
還有餅子,江見吃得都沒他填得快,一頓飯下來腮幫子都酸了。
重點是灌藥時候,頭一次見自己反抗,直接將他下巴卸了,從那以后江見也不犟了,忍辱負重等待時機。
然他一直未曾等到那個時機,只能在日復(fù)一日的趕路中心態(tài)越來越焦灼。
在野外沒人注意到他,進了城鎮(zhèn)兩兄弟也謊稱自己是他們得了重病的弟弟,要帶著他四處尋醫(yī),夜里更是一屋守著,他插翅難逃。
眼看著八月盡,九月份到來,江見急得嘴角長了個燎泡,一顆心像是落入了無底洞。
若再不能掙脫,任由著他們這樣日日灌他軟筋散,把他往雍州送,那事情也許真就像娘子那夜說得那般。
他如同廢人一般躺在馬車里,看著寂寥的山野秋景,而遠在千里外的長安,娘子穿著一身火紅嫁衣,被送往英王府,與李承鈺那廝做了真夫妻。
各種層面上的。
然后一夜之間變了心意,移情別戀喜歡上了李承鈺,徹底將他拋之腦后。
更可怕的是,等他快馬加鞭趕回來,娘子可能已經(jīng)有了那廝的小娃娃,就要去闖生產(chǎn)的鬼門關(guān)。
哪一樁他都不想看見,都讓他恨不得將他斬于劍下。
滿腔怒火匯聚于心田,就像是火山口被強行封住,極度的危險。
江見夜不能寐。
第73章 脫身
就在江見被迫離開長安的第十五天, 甚至都打算開口哀求雙胞胎兄弟的他猝不及防地等到了一個良機。
那便是獨孤羽。
又一次進城,風(fēng)塵仆仆的三人如往常一般選了個最近的客棧,陳家兄弟半架半扶地把江見弄進客棧的門。
迎面對上一雙年輕男女, 看起來正是來退房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