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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裝死?”
沈凌夏心中的煩躁愈演愈烈,他發狠似的沿著他下頜的輪廓去擠壓沈陌遙臉頰兩側的一點軟肉,那人竟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皺著眉,拇指狠狠壓過他泛紫的嘴唇,竟然又有一道淡紅色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滑出來,沾在他手指上。
隨著他玩弄破娃娃般粗魯的動作,沈陌遙的睫毛慣性一樣又往下垂了垂,將眼睛徹底遮擋,好像連鼻息都消失了。
不知怎么,沈凌夏盯著他毫無生氣的臉,忽然想起小時候被姜瑾偷偷帶出家門,在一處即將被拆除的老舊劇場觀看告別劇目結束時的場景。
那時隨著漸弱的音樂自舞臺上降下的漆黑帷幕,就像此刻仿佛落在他掌心的羽睫。
一旦合上,好像就再也不會有重新揭開的一天。
第16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恨?
從一片混沌中醒來時,首先映入沈陌遙眼簾的是灰白色的天花板。
他眼皮顫了顫,下意識想要活動身體,卻發現四肢像是被灌了鉛,腦子里也仿佛被塞了個鐵塊。他昏沉得厲害,不太想得起來之前發生了什么,甚至出現片刻“我是誰”一般的茫然。
“四天了,你終于舍得醒了。”
倏然間,一道涼薄的聲音貼著他耳廓傳來,音調不高,卻仿佛細密的冰錐刺在他裸露在氧氣罩之外的臉側,“私立醫院的單人加護病房可不便宜,你再這樣躺下去,我可負擔不起。”
沈陌遙對這道聲音有下意識的抵觸心理,在聽到后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條件反射一般撐起身子往病床角落縮,肩膀支起來顯出鎖骨嶙峋的輪廓。
他呼吸急促,單薄身軀在寬松病號服下微微發顫。
“冷靜點,親愛的二弟。你必須接受事實——是我把你送來的醫院。”
沈凌夏站在床邊,沖他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我親自開車把你帶過來的時候,你在我的后座上又吐了血水,你知不知道?”
“那可是我剛提一個月的新車,結果車座和地毯上都被你搞得臟兮兮的,到現在還有一點淡淡的血腥味,惡心死了。”
“你說說,你欠我這么多,該拿什么賠我?”
他走近俯身,看到床上的人臉色重新變回躺在icu那兩天那樣慘白衰敗,床邊的監護儀很快開始滴滴作響,就要發出警報。
他挑眉,慢條斯理地伸出細長的手指把貼在沈陌遙蒼白干瘦的胸膛上的電極片和夾在手指上的血氧全部摘掉,動作堪稱輕柔。
“別激動。你如今虛弱成這樣,沒人關心沒人愛,哪里也去不了,不如咱們兄弟倆趁著沒人打擾,心平氣和聊一聊。”
不知道他這句話哪兒把沈陌遙給說動了,又好像是根本沒有聽進去任何話,他呼吸逐漸平復,掀起眼睫掃了掃身上的條紋病號服,順著純白的被褥又看向床邊的吊瓶和各種儀器,漆黑眼仁中卻沒有什么情緒,像個正在識別場景的機械。
又過了一會兒,他那如同被拉開的弓一般緊繃著的脊背也逐漸松懈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