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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時棄了子,疏月般的目光落在棋上,實在看不出悲喜。
那日,也下著同今日一般的雨。
……
顧硯時看著岑聽南:“這乞兒讀過書,也學過武。或許曾經家世不俗,如今卻落得行乞,你可想過為何?”
岑聽南:“……”
顧硯時又道:“他缺的不是銀子。”
是庇佑。
顧硯時轉向乞兒:“岑二姑娘今日既愿給你這樁庇佑,我便有處差事允你——先別急著抗拒。無論你身上有什么麻煩事,在我眼中,都不算麻煩。”
“這份差事很難,俸祿卻不多。”
“可我想你身后擔著的,也不只這兩個小的。”
“路已經給你了,若你最終決定要走,這樁情分……你得記在岑二姑娘身上。”
岑聽南一愣:“不必。”
顧硯時看進她眼中,輕描淡寫:“若非你起了善念,這樁事我是沒有興趣管的。”
岑聽南此刻其實已經明悟過來自己這個做法的疏漏之處,只是難得做回好事,還被人截了胡,心里還殘存了些許別扭不知如何應對,就見眼前男子意味不明勾了勾唇。
落在岑聽南眼中,便好似這場春雨般。
叫人意外,又輕輕擾亂心神。
等岑聽南再回過神,便只見到他修竹般的背影,行在濛濛雨霧中,清而冷,疏而遠。
王初霽恨恨瞪她一眼,踮起腳拎著裙擺,一手執傘小跑著跟了上去,他卻并不搭理,從頭至尾只好似沒見到王初霽般。
真是個怪人,岑聽南想。
此刻屋檐外,已是雨后初霽。
也不知,這怪人,是不是故人。
第6章 連雨知春去(3)
回到家中,雨已停了許久。
宋玨擔憂女兒受寒,早早命人備好姜茶、熱湯,親自候在門口,見到三人果然形容狼狽地回來了。宋玨臉上露出一副瞧瞧,還好為娘早有預料的樣子,叫她們先去沐浴更衣。
“怎么明明是個女兒家,卻比你阿兄還頑劣,身子最弱是你,滿上京鬧騰的還是你。”等岑聽南換好衣物來到前廳,宋玨遞搖頭嘆嘆氣,又遞過去一杯姜茶。
雖說著責備的話,面上卻是掛著再寵溺不過的笑意。
岑聽南從前不懂,被母親說幾句勢必要頂嘴回去,如今卻曉得了其中厚重情意,連忙依偎過去,同母親撒嬌:“女兒就是頑劣啊,所以還得阿爹阿娘阿兄看顧我一輩子呢。”
宋玨訝異地挑起眉:“怎么今日不和我對著吵了?”
岑聽南笑了笑:“我以后一定少氣娘。”
宋玨聽出了這話里絲絲縷縷的悵惘,卻不知從何而來,只好拍了拍女兒肩頭,像小時候那樣哄著:“等你父兄歸來,早日給你尋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