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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
“還好。”
兩個人稍作休整了一下,林家耀重新背好包,兩人繼續向山頂走去。
越往高處人越少,這是一條單向步道,來散步的人常常走到一半就折返回去,但林家耀說山上很涼快,可以俯瞰整個城市,非扯著陳之要上去看看。
她氣喘吁吁地站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上,一旁的人正氣定神閑地望著山下的風光,林家耀迎著風雙手叉腰,頭發被風吹得向后,很耀武揚威,他一臉認真地問陳之:
“有沒有當皇帝的感覺?”
陳之臉頰因為運動泛著薄紅,也許是他的表情太過嚴肅,有一點荒謬的幽默。她笑著哼了一聲。
“終于笑了。”
林家耀像是嘲笑她似的,戲謔道。
陳之直起身子,站在石頭上的她比林家耀高出一小截,他抓了抓發型,又習慣性做出空氣投籃的姿勢。
“傻子。”
看著他幼稚又樂在其中的樣子,陳之莫名提了提唇角,一個清淺的笑容浮在臉上。
林家耀望著她,感覺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動了動。
兩側的樹左右倒伏,他們被吹得發絲凌亂,陳之站在巖石上望著遠處的建筑群,稀薄的云彩蹂躪了日光,一切都變得很小很迷茫。她的意識又溜走了。
“喂!”
林家耀伸手在她眼前晃,
“想什么呢?”
“想從這跳下去。”
他“嘖”了一聲,過了兩秒,突然湊近,聲音壓低,奸笑著說:
“那跳之前,能不能先當我女朋友便宜一下我?”
陳之白了他一眼,跳下石頭就要走。
林家耀在后面一把揪住她后衣領,像拎小雞崽,她不悅地掙脫,他又恢復認真的神色,手指縮放屏幕上的地圖。
“我記得這有個瀑布。”
“你看。”
他把手機懟到她眼前,指尖故意擦過她手背,陳之看到一片綠色之中好像有小小的一圈藍色。
“上次和我兄弟去過,走,帶你去看看。”
不等她答應,他不由分說地牽著她往岔路走去。
樹越來越密,木棧道沒了,只剩石塊和泥土。
林家耀邊看導航邊罵罵咧咧:“我靠,上次明明這么走的……”
被帶偏了路,陳之也有點煩躁,問: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走?”
林家耀把手機倏地放在她面前,說:
“導航讓我們這么走。”
她回頭望了望,已經離山頂走出好遠,卡在進退兩難的境地,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路變得越來越原始,陳之只好用更多的腿部力量來支撐下山時不要滑倒,林家耀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伸手扶她一把,他手掌滾燙,帶著些潮意,幾次在她快要摔倒時穩穩托住。
走了半小時,因為一直肌肉緊繃,陳之感覺腿很酸,下到一塊平坦的石頭上時,她對前面依然腰背筆直的人說:
“休息一會行不行…”
他點點頭,卸了包放在地上,繼續查看路線。
陳之彎下腰按了按自己的小腿,剛才一直用力沒發現,這一停下來休息,肌肉輕輕地跳動,她小幅度地敲著小腿肚。
林家耀問她:
“腿酸?”
陳之點點頭。
瘦高的人突然蹲下,抓著她一只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法極其嫻熟地給她按摩。突然的身體接觸讓陳之有點懵,只是林家耀的動作里好像并沒有暗含任何曖昧的成分。
和他下山扶她時一樣,即使有些許越界,但竟然讓人無法指摘他的毛手毛腳,好像一切動作都自然不過。
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冰涼的皮膚上,有一種很熟悉的安心的感覺。
所以男人的手都是一樣的嗎?陳之在心里想,都很溫暖很寬大嗎?她究竟愛的是陳倓,還是自己生命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男人呢。
假如她的人生里遇到過更多一些人呢?
她還會以那樣的方式愛上他嗎?
陳之從思想里掙脫出來,她不自然地收回腿,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家耀無所謂地撓撓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在前面開路。
十分鐘后,他們終于看見那條小瀑布。
水流很細,落在腳下匯成一汪清水。
林家耀直接坐到水邊石頭上,他拍拍身邊位置:“坐。”
陳之順勢坐下,四只腿無節奏地晃悠著,有蚊蟲時不時飛來,林家耀掏出花露水對著周圍的空氣猛噴,嗆得她直咳。
他又對著陳之裸露的胳膊噴了幾下,涼意轉瞬即逝,她捂著鼻子嗔怒道:“別噴了!”
林家耀終于安靜下來,他們周圍沒有人,只有水流潺潺和草叢里的蟲鳴,疲勞逐漸消退,有一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
好像心里安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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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下山回到原先停車的位置時,夕陽也已經落下來。
林家耀說要去球館打球,于是把陳之放在補習班的門口便開車走了,真是渾身使不完的勁,陳之心想。
她在路邊自己攔了輛車,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家。
熱水澡讓意識變得更加輕飄飄了,她躺在床上,可能是因為身體太過疲憊,竟感覺有濃重的困意,半夢半醒里她腦海不斷浮現靜謐的山間空氣與清涼水流,沒等到拒絕陳倓的通話邀請,她就不知不覺睡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