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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東西我都學不會。”
對于她來說,凌清和陳倓是同一類人,他們好像絲毫不費力氣,成功易如反掌,至少在外人看來是如此。一切都是舉重若輕,水到渠成,好像命運格外眷顧。
她不會懂自己的苦惱的。自己費盡力氣也學不會的數學,是她最擅長的方面。
臉被柔軟纖細的手摸了摸,連動作都驚人地相似。凌清憐愛地用指節碰了碰她。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種溫柔而真切的情緒,潔凈得沒有目的。
“高三是最累最苦的時候了,好可憐的小朋友哦。”
“熬過去就好了。”
客套話而已,甚至忽略了陳之先前的小小牢騷,可她還是因為凌清臉上的柔情莫名心里一緊,那種讓她感到被愛護、被看見的柔情,是她只能從陳倓那里得到的東西。
走到車旁時,凌清心里有點忐忑,沒想到陳之先一步拉開了后座的車門,讓客人坐在前面,是在很小的時候陳倓就告訴過她的社交禮貌。
凌清順勢自然地坐上副駕,沒有多說什么,以免顯得自己思想矯情。
身旁是幾個超大的橙色手提袋,陳之靠近車門一側坐著,很安靜,沒注意到后視鏡里的目光,時不時從駕駛位飄向她。
有凌清在,一路上倒是熱鬧,她住的酒店離得不遠,20分鐘里,她和陳倓聊著些工作的進展,客戶的小道八卦,講到某個客戶的風流軼事時兩人都笑出了聲。
陳倓依然是一副禮貌平和的樣子應著,不讓話茬掉在地上,也不讓氣氛過于越界,體面的同僚相處。
陳之從后視鏡里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張臉,偶爾會浮現放松的弧度,心情不錯的樣子。
習慣了兩個人相處,多一個人出來還是有些奇怪的,越是大家都開心,才越顯得奇怪,一家三口似的,陳之被自己腦子里突然蹦出的想法嚇了一跳。索性靠著車窗閉目養神。眼不見心靜罷了。
夜色闌珊,江水映著兩岸喧囂的霓虹。路旁的燈光照在陳倓臉上,又隨著車子向前行駛滑下去。
凌清自認為已經到了不至于再對男人臉紅心跳的年紀了。可是她沒有辦法不對陳倓感興趣,沒有紈绔驕傲的自我迷戀,只有冷淡距離里也藏不住的沉著和從容。
那晚她發送的信息陳倓沒有回復,后來淹沒在工作文件中。凌清無意進入他和陳之的家,她想要的只是和他的一份親密關系,人生除了工作,總還應該有些什么的。
陳倓依然可以做陳之的好父親,做她的男朋友,并不會影響這件事。
而他越是若即若離,越是細心地照顧陳之,就越是讓凌清確認自己的想法:他是一個很好的男人,一個很好的選擇。
陳之打開車門,舉著幾個袋子遞給她,凌清看她呆呆的,沒忍住又伸手揉了揉臉頰。
“下次再見啦之之!”
陳之微笑著和她揮手。陳倓也搖下車窗跟她告別。
“周會上見。”
在酒店送下凌清,車上又恢復熟悉的安靜。
不用顧忌形象,陳之側身在后座躺下,陳倓以為她困了,沒和她再說什么。
回到家,陳倓照例坐在沙發上翻開手機,回復晚餐被忽略的消息。小姑娘很有興致的樣子,在客廳的地毯上拆著包裝盒。
陳之從袋子里拿出來米白色的小包看了看,撫摸上面的皮質紋路,心思飄忽。
“你們倆好像。”
陳倓沒聽懂她猝不及防的話題,意識到她說的‘你們’ 意指他和凌清,抬眼問她。
“什么像?”
“不知道,就是有點像。”
手機恰好彈出一條助理發來的新消息,是下周的安排,他一時被奪走了注意力,沒仔細聽陳之說了什么。
她把包放進包裝盒,重新塞回袋子,現在還沒有背這種東西的需要,有些后悔一時沖動讓陳倓給她買單了。
安靜了很久,客廳里只剩打字時鈍鈍的敲擊聲。
“凌清,和你挺配的。”
不是平常和他說話時軟軟的語氣,聽著有一點生硬,陳倓不知道她冷不丁來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他和凌清之間坦坦蕩蕩,沒有任何懷疑的必要。
他看向坐在地上的女孩,正低頭纏著裝飾的絲帶。他今天又花錢又花時間地陪她,怎么還一股酸勁兒。
陳倓并不喜歡被挑釁。
更何況,這件事,他已經解釋過一次了。
半晌,他關掉手機放在身側,輕哼了一聲,冷淡地開口。
“那我把她娶回來?”
意料之內的,陳之驟然瞪圓的眼睛和不可置信的小臉,她蹭地從地上起身,連拖鞋都沒穿,怒沖沖地要走。
陳倓一把拽住她坐進懷里,任憑她手腳并用地掙扎著就是不松開,可能意識到力氣懸殊,沒一會懷里的人就沒動靜了,兩只手被他鉗制著,亂踢的腿被他夾著,終于老實了。
他松了點力氣,抽出一只手想去掰她的臉。
被迫回頭。淚水縱橫,無助的痛苦寫在臉上,陳倓有一瞬慌了神,意識到說的太過,以為她只是賭氣而已,沒想到會把她弄哭。
“之之。”
“爸爸開玩笑的。”
他緩和了語氣,給她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自己緊緊摟著,有些慌張地親吻她的眼淚。
玩笑?
陳之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那些隱秘的羨慕和嫉妒,難以言明的親近,以及她對陳倓的患得患失,一齊爆發出來,她哭得氣息不順,從喉嚨里擠壓出幾個憤怒的字。
“不……好笑……”
陳倓不知道要怎么哄她,只是一邊親她一邊說對不起。
難以遏制的悲傷充斥房間,他將她抱的更緊,似乎是想通過擠壓彼此間的距離來讓她安全。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什么時候沒做到?”
懷里的身體沉重地起伏,像是被洶涌的浪潮裹挾,良久,她才從痛苦的急流中浮出水面,崩潰散亂。
肩膀依舊劇烈地聳動,破碎的哽咽藏在呼吸里,她捂著眼睛,不想去看陳倓。
“只愛你。”
“爸爸只會愛你。”
“我們家不會有別人。”
他的話和吻一齊落在陳之耳側,不甚溫柔地安撫著她,他有些焦急。陳倓不是一個輕易做承諾的人,不論大事小事,做不到的,他不會隨意答應,連小時候帶她去吃冰淇淋之類的小事,陳倓只要答應了她,不論多忙都一定會帶她去。
挪開手掌,眼睛已經被淚水染得又紅又腫,陳倓皺著眉看她,有幾分祈求,面色不似平日里凌厲。
黏稠的液體堵在喉嚨間,她發出艱澀沙啞的聲音。
“不可以…”
“什么?”
陳倓沒聽清她混在眼淚里的話,將臉湊在她唇邊,耳后殘余的古龍水香氣輕柔地籠罩著,這是她唯一安全的領地。
“你不可以愛別人!”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她的聲音歇斯底里,和無措的眼淚一起涌出來,砸在陳倓身上,很重很痛。
光是想象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我都已經痛不欲生了,你的愛是我唯一、唯一擁有的東西,不可以給別人,哪怕分出去一點點都不可以。
懷抱緊了又緊,所有的真心和愛意,都被揉進不容間隙的親密里。
“爸爸答應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