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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滕初的講述,這夜所有人都沒能睡著,除了因為害怕而早早躲進了馬車的許道宣。
第二天,一行人氣氛壓抑地繼續趕路。
許道宣對此無知無覺,他胸前的小布包不知出了什么情況,時而發熱,時而冰涼,這讓他很是不安,亦完全失了玩鬧的興致。
趕了整整一天的路,一行人擇了個靠近河流的平坦地露宿。
許長安拿了空了的水囊,薛云深見狀跟了上去。
兩人去河邊打水,不料又在河流對岸碰到了昨日遇到的行商。
“巧了,又遇到二位?!鳖I頭的男人率先招呼道。
“不巧,林中河流僅此一條?!痹S長安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你怎么說話的!”一個雙頰凹陷的男人站了出來。
“你怎么說話的?”薛云深反問。
“老五?!鳖I頭的男人淡淡地掃了眼身側,緊接著朝對面的許長安薛云深兩人拱了拱手,“我兄弟說話不過腦子,還望二位別介意?!?
“好說好說,”許長安拉住想要化身脫韁野馬的薛云深,“閣下回頭管好就行。”
“你!”
眼見兩人走遠,被大哥攔住的老五氣結道:“大哥!”
大哥卻沒再理會他,只接著指揮余人扎營。
至此,互相打了個招呼的兩方人,勉強算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安無事。
許長安向來睡眠極淺,這日到了半夜,他隱隱聽見半夜河流對岸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是行商一隊人遭遇了什么不測。
許長安輕手輕腳地下了馬車,沿著動靜走到距離河流不遠的一處大樹旁邊,才堪堪停住腳步,便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火光雜亂,人影攢動,潛伏在灌木叢里巨大花卉,抖掉了身上做隱藏用的雜草,而后張開了猙獰的花冠,一口將一個壯碩的行商吞了進去。
“老八!”眼見同伴被吞,晚間許長安見過的男人老五,登時肝膽俱裂。他嘶吼一聲,想也不想地揮刀刺了過去。
無意間瞥到這幕,折腰往下一矮身,險險避開食人花口器的大哥,厲聲提醒道:“老五小心!”
話音未落,老五就讓身后,另一株才顯露身影的食人花,隨口一叼,叼去了半邊身體。
臉上殘余仇恨且茫然的神情,老五僅剩下的小半身體無力再支撐,直接往前一傾。
鮮血混著驚恐,汩汩流了出來。
短短片刻里,十余人的商隊,已折損了兩位。原本還企圖抵死頑抗的其他行商見狀,殊死一搏的勇氣當即被嚇沒了多半,殘存的小部分只夠陣腳大亂的他們,紛紛大叫著跳進水里。
行商想尋覓一條生路,往河流對岸跑,卻不曾料想河流里頭居然也潛伏了食人花。
花冠鮮艷的食人花,嘴里含著半截人身,嘩啦地從被鮮血染紅的水里竄出來,驚起了一陣半丈的水花。
許長安猛地伸手捂住了嘴唇。
水里,岸上,樹上……擅于偽裝的食人花此時全大喇喇地現出了痕跡,猶如包餃子般嚴絲合縫地將商隊圍了起來。
“八、九、……十三、十四……”
借著枝椏與夜色的遮擋,藏于樹后的許長安嘴唇嗡動,無聲地數了數食人花的數量。
大大小小的食人花,超過了二十之數,幾乎是闔家一府人的數目了。
在什么樣的前提下,會闔府出動?
答案簡直不言而喻。
這群來勢洶洶的食人花,多半是來找商隊尋仇的。
思及此,缺乏一戰之力的許長安當機立斷,決定回撤。
哪知正在他抬起腳,企圖小心翼翼地往回退的時候,背后忽然傳來了聲音。
“長安你在干什么?”
被一泡尿憋醒的許道宣,迷迷糊糊地提上了褲子。他見到前方許長安的背影,自然而然地出聲問道。
許長安驀地扭過頭,剛想示意許道宣噤聲,卻已遲了一步。
聽見聲音,一株色澤鮮艷無比的食人花,扭動花冠朝許長安的方向望了過來。
“快跑!”
望著飛奔而來的食人花,許長安拽起許道宣扭頭就跑。
可惜越是慌亂,越是容易出錯。
許道宣心慌意亂之下,不小心絆到了枯枝。
緊接著撲通一聲,許長安發覺掌心一空。
追過來的食人花猛地躍了過來,半空中張開了充滿粘液的花冠。
許長安睚眥欲裂,失聲大喊:“道宣!”
但是預想中的,許道宣被吃掉的情況并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