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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頗為粗暴的吻,薛云深趁著許長安呆愣間,機敏地撬開了他牙齒,揪住了他避無可避的舌頭,用力吮吸著。
唇舌交換間,那片引起過許長安注意的花瓣,不動聲色地被薛云深送進了他嘴里。
被迫仰頭承受的許長安,在察覺淺淡血腥氣的同時,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讓薛云深的舌尖推到了舌根,于是本能一咽。
不消片刻,被吻得混混沌沌的許長安,忽然反應過來吃進肚里的是牡丹花瓣。而花瓣對于植物來說,又意味著某種特殊器官一部分。
于是,許長安臉色登時變得五彩紛呈了。
“長安我掉了片花瓣,好痛!”
見許長安神情不對,薛云深儼然已經忘記當初他殺翁時,也是取的花瓣了。他可憐兮兮地搶白道,以試圖博得同情。
可惜無論他再怎么誠懇裝可憐,都于事無補。
對著嘟嘟囔囔喊痛的薛云深,許長安略一頷首,看似關懷道:“很痛?”
薛云深一看事情有門,立馬信誓旦旦地點了下頭,嘴里道:“很痛!”
許長安聞言,憐憫般流露出一點稀薄笑意:“那正好,痛死你算了。”
沒料到事情后續如此發展的薛云深,禁不住呆了一下。
那邊廂,許長安已開始了無理取鬧地秋后算賬:“上次我跟你說了什么,讓你不要不打招呼就親我,你是不是壓根沒往心里去,啊?”
“不吭聲親就算了,還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我嘴里喂,你——”
薛云深被許長安兇得一愣一愣的,聽到這里,他才蔫蔫地小聲辯解道:“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那是我的花瓣。”
聞言,已經停止擦嘴的許長安又恨恨地重新擦了起來。
“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氣死。”許長安邊擦邊絕望地想。
擦了幾下,心里好受些的許長安放過了自己的嘴唇,他沒好氣地瞥了眼情緒低落下來的薛云深,不情不愿地問道:“花瓣掉了還能不能重新長出來?”
“不能了。”
“不能?”許長安險些跳起來,他揪住薛云深的袖子,一連聲地追問道:“不能你還隨便喂我你的花瓣?以后你花瓣掉多了禿了怎么辦?”
薛云深見許長安不生氣了,當即把小可憐的面具一掀,自動忽略了后一個問題,美滋滋地得意道:“因為吃了我的花瓣,以后你就總有我的氣息啦,別人不能再輕易把花香弄到你身上來。”
即使知曉薛云深不會無緣無故做出喂花瓣的舉動,聽到這個答案的許長安依舊難以避免地愣了一下。
“他竟然還記得鳳大哥之前故意把香氣抹我手上的事。”許長安想道,心里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正是自此往后,為了不打翻家里的大醋壇子,許長安不敢再隨便和開過花的成年人有肢體接觸,結果弄得他爹娘兄長嫂子提心吊膽,以為他是擔心有小侄子后失寵,才做出來的無聲反抗。
扯遠了。
許長安怔愣之后,很快恢復了常態,他若無其事地哦了聲,決定暫且把這件事拋諸腦后,先找走散的段慈玨與楚玉。
“不用喊了,”薛云深阻止道,“他們兩個也被抓走了。”
“被抓走了?被誰抓走了?”
許長安越思索許道宣幾人的處境,越是擔心,忍不住便想往回走:“我們回去找姐夫幫忙。”
“等等,”薛云深一把抓住了許長安的手腕,“我知道他們在哪里。”
兩個時辰后,彎腰貓在黑黢黢的狹窄山道內,面對許長安如何確定是此處的疑問,薛云深咬牙切齒地道:“因為許道宣身上有你的味道。”
想起上午許道宣靠著自己睡了一覺,莫名心虛的許長安吶吶地摸了下鼻子,覺得眼下正是需要墨王殿下的時候,還是先避開鋒芒為妙。
兩人沒再說話,默不作聲地繞著曲曲折折的山道潛行了半個時辰,到了一個兩尺來寬的洞口前。
“變回原形。”薛云深自然而然地示意道。
“啊?”毫無預兆就聽見了這個要求,許長安目瞪口呆地反問道:“變回原形?”
自從知道自己不是人而是仙人球,許長安有很長一段時間晚上睡覺都做夢。夢里他變回了仙人球,被爹娘兄長滿臉慈愛地揉著軟綿綿的刺。
那景象實在過于慘不忍睹,導致許長安夢中驚醒后就暗暗發誓,決不隨便變回原形。
因而,有意識以來,從未主動變過原形的許長安,此時此刻,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不知道怎么變回去。
“怎么變”三個字脫口而出的前一息,許長安及時咽了回去。為了不暴露自己一無所知的事實,他回憶起曾經見過楚玉變身的樣子,于是試著將手臂纏到了一起。
奈何努力了半天,臉都紅憋了依舊還是毫無變化的人形。
面對千真萬確,不會變回原形的慘痛真相,許長安踟躕片刻,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問:“怎、怎么變?”
薛云深:“……”
“你不會?”薛云深不敢置信道。
許長安面無表情地回視薛云深。
薛云深繼續大驚小怪道:“長安你竟然不會變身?”
“是啊,”許長安決定豁出去,死豬不怕開水燙地承認了,“不會變,怎么樣?”
這個沖擊來得又快又突然,當場把見多識廣的薛云深砸了個昏頭轉向。不同的植物變形的方式亦不相同,薛云深把自己知道的法子從頭到尾說了個遍,奈何許長安的努力嘗試均告以慘敗。
最終,薛云深試探地建議道:“要不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