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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無所事事的許道宣,聽著兩人沒完沒了的客套,忍不住掩唇打了哈欠。
等兩人終于確定了彼此“林大哥”和“小公子”的稱呼,許道宣差不多快要睡著了。
如意還活著的消息讓他激動了大半個晚上,好不容易睡著,天沒亮又從噩夢中驚醒了。等到這個時候,晚來的瞌睡蟲姍姍來臨,許道宣握著脖子上的小布包,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倒是一覺好睡,許道宣醒來伸了個懶腰,他左右四顧了一圈,沒看見許長安,便問進來換茶水的仆從:“長安呢?”
仆從放下手里的活計,轉身先對許道宣行了禮,而后道:“小公子在外頭院子里?!?
許道宣聞言出了門,在日頭底下尋到了穿著窄袖短打,扎馬步扎得滿頭大汗的許長安。
他看著姿勢僵硬,身形顫顫巍巍,保管一戳就倒的許長安,又瞧了眼旁邊穩如泰山,一滴汗都沒有的林見羽,不由來了興致。
“我也來!”
許道宣擼起袖子,興致勃勃地擺了個漂亮把式,戳在了許長安的右手邊。
“這樣不對?!?
林見羽見許道宣姿勢不對,便收了馬步,走過來糾正他的動作。
哪知道林見羽剛伸手搭上許道宣的肩膀,整個人立馬遭雷劈似的抖了一抖,搭在許道宣肩上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怎么了?”感受到林見羽一觸即離的動作,許道宣茫然不解地扭過了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好像在這個七尺壯漢的眼睛里看到了淚花。
“一定是我沒睡醒?!痹S道宣想,“不然他堂堂一個驍勇善戰,強悍無比的騎都尉,眼睛里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地有淚光。”
“難道他是冒牌的?”
許道宣登時一驚。
這個時候,許道宣顯然忘記了他自己的刺有多堅硬。
他目光所表露出的情緒太復雜,疼得說不出話來的林都尉暫時無法完全理解,只好勉強地笑了笑,用言語代替了身先力行的指導。
“肩膀下沉一寸,下盤要穩,像小公子這樣……”
林見羽見許道宣實在不得要領,剛準備伸手拿許長安做示范,又想起方才錐心刺骨的痛來,當即面色一僵,而后若無其事地收回了伸到一半的右手。
林見羽的小舉動,背對他的許長安并未注意到。連先前質疑他的許道宣,也慢慢放下了懷疑,投入到了與許長安比誰更厲害的幼稚攀比中去。
考慮到許長安疏于練習,林見羽沒有讓他堅持太久,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便喊了停。
讓仆從帶林見羽前去休息了,許長安茍延殘喘地拖著兩條仿佛是別人的腿,慢騰騰地挪進了屋子里,癱在太師椅上死活不肯動了。
見到許長安疲累不已的模樣,仆從連忙端茶遞水拿毛巾拭汗,來來往往,忙個不停。
與癱在椅子里,現下約摸只會喘氣的許長安不同,許道宣依舊是生龍活虎一條好少年郎。
“長安,你屋子里的糕點滋味不錯,茶也香人,咦?這是三叔前不久讓人捎回來的袖劍么……”
許道宣說著說著,三兩口吃掉手里的玫瑰甜奶糕,在即將夠到那柄輕薄袖劍時,想起了早上莫名其妙挨的揍。他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怕挨揍的心思大過了好奇,委屈地收住了手。
許長安一面忍受著許道宣的聒噪,告誡自己不要用憤恨且嫉妒的目光瞪他,一面神游天外地想那盆青龍臥墨池。
“要是沒被摸死的話,它大概已經開花了吧?!痹S長安莫不惆悵地想著。
因而,當晌午時分,安子晏登門說去長樂坊聽曲時,除了許道宣頭一個蹦起來以示支持外,許長安一點興致都沒有。
“不去。”許長安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拒絕了。
“你真的不去?”安子晏刷地一下錯開了折扇,沒等許長安再次否定,立馬補了句:“三皇子可是答應了去的?!?
當然,孟銜也是在的。
后面這句話安子晏沒說,因為他正胸有成竹地等著許長安點頭同意。
第20章 見過喝醉耍酒瘋的子晏嗎
雖然安子晏自認為有恃無恐,但是事實往往出人意料。
“不去?!?
許長安干脆利落地拒絕了他。
安子晏志得意滿的笑容登時頓住了,他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了許長安好幾眼。見許長安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安子晏心里不無猥瑣地想:“不是說三皇子已經順利開花回宮了么,按半包花肥的劑量,勞累過度的長安不應該是這個樣子,難道三皇子……”
“難道三皇子被長安的刺戳到了?!”
安子晏被這個膽大妄為的猜想驚出了一背冷汗,下意識覺得某個部位也跟著隱隱發痛起來。
險些沒忍住當場伸手捂了一下,安子晏別扭地換了個坐姿,剛一側頭,就發現許道宣在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以及自己被遮起來的某個部位。
面對許道宣欲言又止的關切臉龐,安子晏微微一笑,揚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許道宣一愣,直眉楞眼道:“安子晏你打不過我的。”
頓了頓,他又接著補充道:“更別說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