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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看見孟銜咳血,主動提出扶他下山至今,安子晏與孟銜兩人緘默了一路。眼見兩人府里派來尋的仆從從后頭越走越近,安子晏沒話找話道:“誰家孩子成年了。”
他說的是夜香樹,孟銜卻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一度沒有接話。
氣氛有些尷尬,安子晏屢屢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得悻悻閉緊嘴巴。
作為弘文學館頭一批學子的孟銜,比安子晏年長四歲,因而兩人雖同為世家子弟,但此前并不相熟。
更何況在求孟銜演算如意魂魄而導致咳血的事實面前,怎么看,都是安子晏欠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內心五味陳雜的安子晏,不知怎的,忽然憶起祖父在世時說過的一句話來。
“凡是生而知天衍的人,無論男女,最后都活不長久。”
以前安子晏不明白各中緣由,現在卻猛然間頓悟了。
以凡胎肉體之身,窺視世間萬物規律,天道運行,是要折壽的。
安子晏想得有點入神,因而險些錯過了孟銜的問題。
“還差四個月,子晏便要成年了吧?”
孟銜的聲音如他人一般,淡而悠遠,他語氣十分稀疏平常,仿佛問的壓根不是什么婚娶嫁迎之類的隱私。
在大周朝,問別人什么時候成年,跟希望求娶人家是同個意思。
安子晏只覺得騰地一下,心里簡直有什么東西快要火燒火燎地呼之欲出了。他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以這種方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一而再地警告自己孟銜別無他意,奈何三番五次的努力均告失敗。
于是卡在喉嚨口的那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地堵在嗓子眼,憋得安子晏磕磕巴巴地擠出了一句:“啊?”
孟銜見他沒有正面回答,心里浮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來。他微微搖了搖頭,卻是決口不再提了。
安子晏有些失落地摸了摸合攏的折扇。
恰在這時,遠遠跟在后頭的孟府仆從趕上來,邊伸手接過自家公子,邊客氣有禮地向安子晏道謝。
聽到孟銜要走了,安子晏先是倏地隔空緊攥了一下孟銜的衣裳,在孟銜發現前,又不動聲色地放開了手。他欲蓋彌彰般叩開折扇,微笑著表示不用謝。
“孟兄!”眼見孟銜身影即將沒入馬車內,安子晏不知道哪里涌現了一絲恐慌,他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明日長樂坊聽曲兒你去不去?”
話剛出口,便立即反應過來安子晏:“……”
邀請有深交傾向的朋友去風月雅地聽樂妓唱曲,估計整個牡丹皇城再無旁人了。
瞧見孟銜忽然冷下來的臉色,安子晏內心充滿了絕望。
第18章 傻兒子你養的牡丹沒死啊
作為一只低級的魔,翁和同伴不小心得罪了另外一只非常狂妄且強大的魔物,在被追殺得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翁和同伴因緣際會地潛入了牡丹皇城,遇到了當時病怏怏的弘文學館授課先生——岐山。
一株擁有完整內丹且手無縛雞之力的成年面包樹,在翁的眼里,猶如一道美味佳肴。翁和同伴果斷地瓜分了岐山的生命力與內丹,在保留了岐山的外殼后,順利地“占山為王”了。
翁第一次瞄上許長安的生命力,是在弘文學館。那時候“岐山”剛剛大病初愈,數不盡的世家子弟紛紛返回學館,翁在人群當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許長安體內的生命力。
一簇蓬勃的、好似火焰般躍動的綠色生命力,足有兩個拳頭大小。
“他看起來真像仙人球,除了刺少了點軟了點。”
翁吸溜著口水想道,他許久沒見過這么旺盛的生命力了,即使許長安身上并存著內丹太小的缺陷,也依舊讓他垂涎三尺。
但是那個時候,許長安這道可口的點心旁邊,跟屁蟲似的跟著一株令人討厭的仙人球。
叫做許道宣的仙人球非常令人厭惡,生命力不夠大,刺還多,攻擊性也很強。
翁不得不暫時隱忍下來。
那天,借居在岐山殼子內的翁和同伴,吃掉了另外一道送上門來的美味——細眉細眼的學子溫元溪的內丹。
坦白來說,溫元溪內丹滋味并不怎么樣,好在生命力味道尚可。
翁和同伴十分順利地吞噬掉了溫元溪,這回他們長了教訓,沒有毀壞溫元溪外殼。
“謝天謝地,終于可以不用和那個家伙擠在一具身體里了。”望著強行霸占溫元溪軀體的同伴,翁如是想。
在吃掉了那么多生命力和內丹后,翁和同伴受的傷總算露出了痊愈跡象。隨著實力的恢復,他再次把注意打到了許長安頭上。
奈何許長安身邊總有一朵礙眼的霸王花,哦天,那臭味隔著十里都能聞見!
臭味稍稍有點影響到了許長安的味道,就在翁猶豫要不要養一段時間再吃掉的關頭,他被發現了。
非常兇狠的食人花,上來二話不說就把翁吞了。
翁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畢竟食人花的可怕之處是有目共睹的。
看著自己被逐漸侵蝕掉的魔丹,翁情不自禁地哭出了聲:“如果還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當魔了嗚嗚嗚……”
“吵死了!”
熟悉的嫌棄響了起來,翁一呆,而后他聽到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砰響,緊接著他就重新出現在了同伴面前。
翁愣愣地回過頭,看見白天還兇猛無比的食人花,竟然已經自爆了。
細碎的血肉與魂魄的白點只在空中停留了一瞬,轉眼就消散地無影無蹤了。
劫后余生的翁被同伴痛罵了一頓,沒過多久,那朵臭里臭氣的霸王花,來為食人花尋仇來了。
眼看同伴馬上可以干凈利落地處理掉霸王花,魔物們非常畏怕的捕蠅草居然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