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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人的蒼蠅走了,周梟想到衛瑜然答應讓他喊衛娘,心情又重新變得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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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冷,給娘親寫的信也派人寄了出去。
衛瑜然不知道歸期在哪里,她想著能住一天是一天,起碼在周梟眼皮底下,沒有人敢嚼她舌根。
只是她和周梟的關系卻從改了稱呼開始,一天比一天親昵。
他傷好了些,就來她這里喝茶,說喜歡她沏的茶,一口一個“衛娘”地喊。
前些日子因為剿了黃陽這個土匪窩,立下軍功,官家對他大為嘉賞,升遷為正四品承宣使,又賜“忠武將軍”稱號,不僅為整個營寨的兄弟們獲得了更多的糧草軍費,還得到了不少賞賜。
消息傳回來時,綠櫻興致勃勃同她說道:“二少奶奶,這次周統制升職,從正五品到正四品,官家還賜了‘忠武將軍’稱號,周統制可真厲害,奴婢還是第一次遇見當家的升職。”
衛瑜然又何嘗不是,這些升官加爵的喜事她只聽說書的人說過,卻從未想到有一日就在自己面前發生,還是夫君的兄長。
她曾經想過等周貫聿考取科舉,她就能跟著沾光,當上官夫人。
綠櫻又說:“話說,周統制為什么一直不娶妻?哪怕納個妾也好,冬天可以暖暖床。”
衛瑜然掃了她一眼:“別胡亂非議。”
非議當家的私事,一直都是不允許的。
綠櫻悻悻捂住嘴,許是見衛瑜然沒有多責怪,她又忍不住好奇起來:“難道周統制沒有那個需求么?”
“綠櫻!”
衛瑜然眼神冷下來,綠櫻當即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奴婢知錯了!”
“去把房間打掃一遍。”衛瑜然還是要懲罰她的,免得日后禍從口出,“另扣月錢二十文。”
綠櫻內心叫苦,但也不得不認,誰叫她多嘴非議,“是……”
綠櫻領罰去了,這時候衛瑜然聽到竹軒居外有動靜,待她起來,便看到周梟穿著一身官服,意氣風發從朝廷回來。
“恭喜大哥,賀喜大哥。”衛瑜然福身恭賀,“大哥這次升遷之宴妾身已經著手讓人準備了。”
周梟看到她衷心為自己感到高興,似乎與有榮焉,面上增光,他忽然覺得這官職升得比以往都要值。
“以往升遷都不在家,只能和李勇他們吃個飯慶賀一下,這次有你在,我覺得很不一樣。”
衛瑜然望著他,柔聲道:“那這次便讓妾身好好安排慶賀一下。”
周梟:“好,那就勞煩衛娘了。”
升遷宴席在營寨里舉辦,將兵同樂,晚上喜慶的氛圍達到極致。
議事堂里,周梟坐在主座上,底下左右各坐著李勇、胡天、潘旗、參謀等主要部將,衛瑜然被周梟強烈要求坐在他身邊,不允許走。
她想著這么喜慶的日子,不能掃了興,就應了他的要求,坐在他旁邊,給他倒酒。
周梟這人好像更高興了些,興致上來,和他的部將們喝了不少酒。
宴席比以往有所改變,還添了不少巧思,針對每個人的家鄉口味專門讓人做了相應的家鄉菜,豐盛程度堪比外面的酒樓。
他們吃得盡興,忍不住夸她蕙質蘭心,心思周到。
衛瑜然笑笑,只能舉起酒杯,淺喝一杯回敬。
酒過三巡,其他人都吃飽喝足后,衛瑜然讓人一一送回住處,又安排了解酒湯給每個人。
在她忙前忙后時,殊不知周梟坐在主座上一直看著她。
直到所有事情處理完后,衛瑜然這才回去休息,與綠櫻一同回去時,遇上初冬下雪。
“二少奶奶,下雪了!”綠櫻驚奇道。
衛瑜然看著眼前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也是不可思議,“這就是雪么?”
她第一次見到雪。
衛瑜然抬起頭看著這漫天的雪點兒,先是高興,而后沒過多久便排山倒海涌上一股流落他鄉的孤寂感。
她恍惚記起,她今年是嫁了人的,然而此時此刻,她既不在娘家和娘親度過,也不在夫家和夫君伉儷情深,她竟然一個人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遙州過冬,一個她從未到過的北方,屈居在亡夫的兄長麾下過活。
想到這半年來的幾番巨變,急轉直下的顛沛流離人生,衛瑜然竟哭了,難受得她胸口絞痛。
“二少奶奶,你怎么哭了?”
衛瑜然低頭拭去眼角的淚,“沒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雪,有些激動罷了。”
她攜綠櫻回去,摘下頭上珠釵,解了發髻,柔順烏發披落,輕柔躺在床上,攏著滿袖暗香闔眼睡去。
若夫君還在世的話,他此刻會不會就在自己身邊?在雪地里與自己披著貂皮大氅看這初雪的冬日?
可惜,再也沒有可能,她連做夢的機會都沒有。
窗外飄著雪,一行清淚滑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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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了一晚上的雪,營寨里一片銀裝素裹。
吃過早食后,衛瑜然便窩在竹軒居算賬本,只是算著算著一抹高大身影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