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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勇不明白,這府里還有幾個能撐場面的女人?長史夫人已經去世,府邸上下除了周統制,不就只剩下剛守寡的二少奶奶……
他忽然明白過來什么,從善如流改了口:“您說的是,男人終歸沒有女人來的細心,我看不如就交給二少奶奶去操辦。”
周梟嘴角掠過一抹淡淡笑意,將函信拍到李勇胸前,“去通知人。”
李勇拿著函信去找二少奶奶,恰好對方在庭院,上前道:“二少奶奶,知州大人林成弘明日登門拜訪,周統制讓我通知您,讓您為林大人準備些飯菜茶酒,好招待人。”
今日午后,閑來沒事,衛瑜然在庭院里休息賞賞花,她驀地想起來以前夫君也給她寫過不少信,于是她起身準備回凝香閣翻出來。
沒想到剛要離開,就收到這么一個通知。
她捏著手帕,遲疑接過函信,在確認無假后,不得已接下這個擔子,畢竟她住在周家,還是二少奶奶,理應操持這些宴請賓客之事。
“知道了。”
翌日一大早,衛瑜然便讓小廝前出門采購各種肉類、坊釀的酒和糕點。隨后便吩咐廚子做出鱸魚膾羊肉湯羹、炸羊酥、羊肉拼盤,兔肉撥霞供,東坡豆腐羹等菜肴。
周梟那人體格可不小,又是習武之人,飯量大,肉類得保證足夠,再加上一個知州大人,兩個大男人一頓伙食下來不能小覷。
接著吩咐管家盯著這些人,以免出錯,衛瑜然做完這一切,打算借口身體抱恙,不準備出來迎客了,免得又和那個男人碰面。
回到凝香閣,衛瑜然小憩躺下,過了不知多久,等她醒來已經過了午時,日頭仍舊火辣高掛在頭頂。
衛瑜然剛喝口茶潤潤嗓子,綠櫻著急忙慌過來說:“二少奶奶,不好了!周統制方才發了不小的火氣!”
衛瑜然一驚,放下茶盞:“為何?”
綠櫻給她解釋緣由:“周統制和知州大人格外愛喝酒,咱們早上買的坊釀酒已經沒了!喝得不盡興,我們怠慢了人家,周統制慍怒,管家方才連忙出門買酒了!”
衛瑜然心下猛地提起膽,這事算到是她的疏忽,她趕忙整理衣裳,從凝香閣掏出一壇女兒紅,讓綠櫻給拿去。
趕到正廳,桌上的羹肴已經吃得差不多,她剛一靠近就聞到濃郁的酒氣,兩個人仿佛泡在了酒池里。
“妾身見過知州大人。”衛瑜然作了作揖,隨后看向倚在椅子的男人,喚道:“周將軍。”
林成弘看到衛瑜然出現那刻,醉醺醺的眼忽地一亮,“想必這位就是周統制的弟媳吧,好一個俏媚娘子。”
“林大人說笑了。”衛瑜然察覺兩人面前換上了茶杯,心里一緊,這怕是喝光了酒,不得不以茶代酒,怪不得這個男人生氣。
她穩了穩心神,忐忑道:“今天是妾身準備的酒不夠,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妾身已經讓人去買了,還望林大人海涵。”
林成弘喝得更醉一些,坐姿歪倒一邊,他笑著看了眼周梟,揮了揮手,“不礙事不礙事。”
衛瑜然示意綠櫻將她那壇女兒紅端過來,禮數周到開口,“這是娘家為妾身釀了十多年的女兒紅,醇厚甘美,綿柔悠長,林大人您看要不要嘗一嘗?”
“十多年的女兒紅?”林成弘呢喃,“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酒吶。”
衛瑜然跪在矮桌旁,拆了壇,用酒杓舀了兩碗酒,“林大人可以嘗一嘗。”
端給周梟時,衛瑜然眼神微閃,始終不與他對視,垂著眸將酒放在他面前,“周將軍,也嘗一嘗吧。”
林成弘聞到酒香,頓時如癡如醉,“既然弟妹如此盛情,那我林某就不推脫了哈哈哈。”
林成弘喝了口,細細品味一番,緊接著大為贊賞,“這女兒紅果真上好好酒!這么好的酒……是我林某沾了周統制的光了。”
“林大人喝得盡興就好。”衛瑜然笑笑,在對方喝完一杯后,不緊不慢續上。
因顧著不讓周家人在知州大人面前失禮,衛瑜然補救時心思更多落在林成弘身上,忽略了另一個人,全然不察身旁某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林成弘愜意靠在椅背,隨口問起:“聽說周統制兩日后返回軍中,不知可有此事?”
周梟看著跪守在一旁侍候的女人,一邊漫不經心回答:“確有此事,林大人是不是有事相托,若能幫忙,周某一定幫。”
林成弘又喝了一口酒,看著衛瑜然一雙纖細玉手給他滿上,“那倒沒有,林某只是隨口問問,周統制果真俠之大者,肝膽相照。”
“對了,流寇一事,多虧有周統制幫忙,才能如此之快將這些流寇逮捕歸案。”
衛瑜然跪在矮桌前,小腿有些麻痹,兩個大男人聊天又臭又長,她還聽不懂。
看到林成弘的酒杯又空了,她打算借此站起來緩解一下酸脹,不料,剛站起來,小腿一陣抽搐,手中的酒杓掉落,她整個人歪倒林成弘懷里。
這一失誤,在場三個人全都一驚。
林成弘錯愕虛摟著衛瑜然腰肢,周梟搭在膝蓋上的手無端握緊,面容冷峻,眉心慍起微不可察的怒意。
衛瑜然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聞到林大人身上陌生的氣味,她才紅著臉尷尬起來。
還是林成弘打破這一僵局,笑著打圓場:“弟妹當心點,別摔著了。”
衛瑜然覺得十分丟臉,“謝大人關心,應當是妾身近來身體不好,有些體虛,才冒犯了大人,望大人見諒。”
“難道我會和你一個婦人計較么?”林成弘欸一聲,“既然弟妹身體抱恙,要不先下去休息吧。”
衛瑜然頷首,“謝大人,妾身先行告退。”
衛瑜然站起身來,朝著那個巋然不動的男人作了作揖,“周將軍,妾身先退下。”
周梟眼神示意同意,衛瑜然如釋重負從正廳退下,沒多久林成弘喝醉,宴席結束,衛瑜然讓管家將人送上林府的馬車。
目送馬車離去,衛瑜然這才松了口氣,忽然想起正廳里的女兒紅,不知道還有沒有剩下。
這可是她娘當年親手給她釀的,還是她的嫁妝。
她一直舍不得開壇喝。
沒想到今天犯了疏忽,只能拿出來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