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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鳳宮一直是慕徑偲的母后何皇后所居之處,自從對外宣稱何皇后病逝之后,祥鳳宮常常宮門緊閉,不準任何人隨意進入。
湖中有大量珍稀的荷蓮,皆是何皇后親手所植。每逢花開之際,滿湖靈逸靜美、翠綠如洗,清然沁香飄蕩在水間湖畔,美不盛收。
能到月波亭參加荷喜宴,是榮幸至極。
阮清微在石竹的引領下,來到了祥鳳宮。祥鳳宮的宮門半掩,十余名目光敏銳的宮女攔在宮門口。
石竹上前恭敬的道:“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送阮管家進月波亭。”
神色嚴肅的嬤嬤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阮清微許久,示意宮女們放行。
宮女在前帶路,提醒道:“所有人僅可往返于月波亭,不得隨意閑逛,否則,格殺勿論。”
石竹應道:“是。”
阮清微若有所思的感受著目光所及的景物,殿宇恢弘,林木慵懶,有一種蒼茫岑寂的氣韻,又透著薄涼之感。
何皇后可是正在祥鳳宮中?
宮女始終沿著宮墻邊小徑帶路,沿途中隨處都有宮女值守,不準任何人靠近祥鳳宮的腹地。
穿過蓮花紋的拱形石門,視野便赫然開闊起來,滿湖繁茂的荷蓮頗為壯觀。花期已過,漸漸殘敗的葉與花姍然入目,此般景象本該是蕭瑟頹廢,不知為何,卻覺這蓮殘梗枯,蘊含無限空靈清冷之美,頗有禪意與詩意。
踏上長長的木橋,阮清微探頭張望,尋找著慕徑偲的身影。
八角重檐的月波亭,壯闊而獨具匠心,四面景色怡人,四季皆有景可賞。
阮清微拾階而上,駐步于石柱前,緩緩的掃視著談笑風生的場面,氣氛輕松而愉快,杯觥交錯間,恣意瀟灑。如同是一幅明艷的畫卷,縱情于音律書畫,儼然是清平世界的縮影。
人群中,她很快就發現了慕徑偲,他一襲天青色薄衫,正在畫架前專注的繪畫,宛似深谷中冷露輕風沐浴千年的蘭,和塵同光。
在這時,有位少女輕輕的走到了慕徑偲的身旁,笑容可掬的說了句什么。慕徑偲并未覺得被打擾,他隨手放下畫筆,不見平日里的淡然疏離,與少女在畫架前攀談。那少女溫婉可人,身姿玲瓏。
阮清微靜靜的遠觀,看著他們聊得很投入,看著少女拿起他的畫筆,在他的畫紙上作畫,他負手而立于旁,目露欣賞之色。
‘太子對她與對別的閨秀不同,倆人還曾一同畫了一幅畫,極為巧妙,簡直像是一人所畫。’
想必那少女應是莊文妃提過的于婉,唯一能被慕徑偲青睞的才女。
于婉從里至外透著一股秀氣,舉手投足間有大家閨秀的風采,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他們站在一起真是……
“很般配。”一個溫醇的聲音說出了她的心聲。
阮清微心中一鈍,慢條斯理的收回視線,偏頭看向旁邊的慕玄懿。
慕玄懿輕輕搖著折扇,悠哉的說道:“我好像聽到了有人心碎的聲音。”
阮清微挑眉,道:“你是準備好了挑撥離間?”
“對你用挑撥離間的手段太拙劣,我可沒有顏面再用了。”慕玄懿向前靠近了一步,笑道:“我是在揭發真相。”
阮清微背著手,輕哼道:“我恰好沒有興趣聽。”
慕玄懿近乎殘忍的道:“逞強?還是害怕看清美好東西中暗藏的詭計?”
阮清微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道:“你真的不用白費心計的企圖游說我,就算他喪盡天良、暴戾恣睢、荒淫無度,欺我、騙我、負我,我都甘之若素,不需要任何人在我面前指手劃腳。”
慕玄懿面色一陰,道:“你是執迷不悟!”
“那又怎樣。”
“自欺欺人。”
“那又怎樣。”
“決心跟他一起患難?”
“那又怎樣。”
“不惜與我為敵?”
阮清微挑眉,“奉勸你下手輕一點。”
慕玄懿笑道:“怕了?”
阮清微莞爾一笑,“因為你下手有多重,收到的還擊就會有多重。”
慕玄懿的笑意頓時僵住了,沉聲道:“我是見你貌美,才想幫你,給你效忠于我的機會,讓你活得久,活得好。”
“真要謝謝你的多此一舉呢。”阮清微背著手,信步走開了。她走出幾步,不經意的去看慕徑偲,見他們依舊在心無旁騖的在繪畫。
慕玄懿重重的收起折扇,懊悔剛才見她容色艷麗,渾身洋溢著輕靈之氣,肌膚在淡黃裙裳的映襯下雪白嬌嫩,使他一時興奮,便想再試一試,真是自討苦吃又受了她的羞辱。
阮清微圍著月波亭繞了半圈,悄悄的繞到了慕徑偲的身后,她踱起腳尖,眺望著畫布,畫中景色是滿湖荷蓮,用的畫法是淺絳山水。慕徑偲從左向右畫,于婉從右向左畫,畫中浩然之景,惟妙的畫法,著實像是一人所畫。
她慢慢的放下腳尖,沒有驚動他,尋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在石頭上等。
百無聊賴,她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畫,回想著他教過的畫法,畫了幾筆,總畫得不妙,便隱隱一嘆,扔下了樹枝。
他精通的繪畫、書法、弈棋,她無一會。他喜歡飲茶,她只喜歡酒。他們都擅長的劍法,他卻不愿與她對練。
阮清微環抱著胳膊,眼神飄渺的望向前方,心緒蕪雜。
過了半晌,慕徑偲尋來了,他拎著一壇酒,快步到她身邊,問道:“為何坐在這里?”
阮清微接過酒壇,狂飲了一陣,展顏笑道:“這里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