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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坐半跪了一會兒就不老實了,身后又有個正好的聽眾,忍不住泄憤,“你說,帝師年紀都那么大,怎么脾氣還是那么不好!動不動就罰人,我做錯什么了我!”
“我不就踢了個人嗎?憑什么我皇兄就只抄書,他們可沒阻止我?。 ?
“天天被那老不死的罰跪,本皇子明明是最乖的!”
他自顧自地發泄,也不管茉耳聽不聽得懂。身后沒有附和的聲音,也對,這小宮女又不知道今天他們去做了什么。
可是,總感覺有些安靜過了頭,這小宮女總不至于連步子都不敢挪一下吧。
“繼續……”唐海黎冷冷的聲音傳到他耳朵里,連帶著輕微的腳步聲從他背后路過。
姜蒙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愣了半晌才木訥地跪好。
茉耳這才顫顫地出聲道:“哎,奴婢都說了,帝師就在附近啊…”
唐海黎朝茉耳招了招手,往殿內走了,“別關門,點好燭火,我要在正殿寫點東西。”
待茉耳多點了幾支蠟燭,擺好宣紙筆墨,唐海黎緩緩坐入正殿的上座中,寫著寫著便不時地抬頭看一眼跪在殿外的姜蒙楽,以防他偷懶。
一炷香時間后,天徹底黑了,姜蒙楽正在心底罵著帝師,難不成又要跪到半夜去,這帝師怎么罰人就喜歡讓人在夜里跪著呢,莫非是什么特別的嗜好。
正出神著,就聽見殿內傳來聲音:“可以了,起來吧,進來。”
姜蒙楽喜出望外,立馬站起身來,誰知跪久了腿麻得可怕,一個踉蹌就又撲到了地上,疼地“嘶”了一聲。不過男子漢大丈夫,并不把這點小疼小痛放在眼里,拍了拍腿腳的灰,用手撐了下地就站直了。
唐海黎在他這一系列動作做完后,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心道真是為難他了,明面上是懲罰他,讓他學會克制,但——其實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了什么。
看著他可憐兮兮站穩的模樣,唐海黎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一手環上他的背,俯身抄起他的膝彎,姜蒙楽好歹是個男人,實在不能算輕,但她卻輕而易舉地抱了起來。
姜蒙楽一時間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就好像打了一巴掌給了一顆糖一樣!不對,怎么能是這個比喻!立馬悚然道:“帝師?。。 ?
唐海黎抱著他走得穩穩的,一本正經道:“你現在走不動。”
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人抱在懷里走,姜蒙楽此時羞得沒臉見人了,抓著一片衣領將頭埋了下去,實在不想被人看見他的臉。幸好現在入夜了,里夜殿又是出了名的閑人少,這才稍微放松了些。也幸好,帝師不是男的,不然情何以堪——等等!帝師是女的,更加情何以堪啊!
唐海黎淡淡道:“把頭抬起來,壓著我的胸了?!?
“……”姜蒙楽手都木了,尷尬地將頭抬起來側了過去,“蒙楽知錯了?。?!”現在他反應過來,才意識到帝師的胸貌似還挺軟的,倒不像個年紀大的女人該有的。等等,他又在想什么……
胡思亂想了一通,他已經被放了下來,落入唐海黎剛剛寫字坐的那座椅子里。
姜蒙楽這才有臉轉頭去看唐海黎,她還是一副正直嚴肅的冷淡面容,連氣都不帶多喘一口的。然而唐海黎沒有看他,一手拿起桌上的宣紙。
“君子不責人所不及,君子不強人所不能,君子不苦人所不好,君子不藐人所不成——”唐海黎指著那張宣紙,念給他聽。
姜蒙楽對這些自然是聽不進去的,眼睛雖然盯著它,但思緒早已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我剛剛寫了君子之道講法十二類,你抄十遍吧?!碧坪@枳詈筮@句話重重地砸在他腦子里。